林羨是在後台的複購節奏裏看出來的。
不是暴漲。是規律。
同一個賬號，一週幾筆。再過兩天。間隔差不多，金額也差不多。
手機震了一下。
林嶼：能不能約個十分鍾？線上。我們這邊用的人多了。
林羨回得很短：幾點。
林嶼：今晚十點半，方便嗎？
林羨：可以。
十點半，她把孩子哄睡，桌上隻留一盞台燈。電腦開機，耳機戴上。螢幕裏彈出會議連結，頭像是個灰色預設圖示。
林嶼先開口，聲音不熱，也不冷，像業務溝通。
“我這邊簡單說下情況。之前是我們某個諮詢家長自己買來用。後來幾位家長發現省事，就都買了。”
林羨“嗯”了一聲，沒接話。
林嶼繼續：“現在有點亂。買的時間不一樣，版本不統一，家長之間用法也不一樣。家長問一句，各種版本用法有區別，最後落在我們這邊，變成解釋成本。”
林羨問：“你要我做什麽？”
林嶼停了一秒，像是確認她的節奏。
“做個簡單的合作，首先，最現實的，能不能統一一下版本？我們這邊如果要在諮詢時用，整個機構都用統一的版本。”
林羨沒有立刻說行或不行。
她反問：“你們現在用的場景是什麽？誰在用？怎麽用？”
林嶼把話說得更具體，像在提交需求。
“夜裏資訊碎，家長情緒起伏大，細節多，版本不一致，第二天諮詢我們，我們就對不上。”
“再一個，孩子一歲以後，問題不再是某個大事，是一堆小事疊在一起。輔食、睡眠、發熱、反複醒。家長一句一句丟過來。我們需要一個能把碎資訊兜住的東西。”
林羨還是沒表態。
她隻問一句：“現在大概多少人會用到？”
林嶼報了個數：“第一批預計有300個”。
不誇張。但也不再是“個人工具”的量級。
林羨聽完，把筆放下：“統一版本可以。但我不做你們內部係統的適配。”
林嶼笑了一下：“我們也沒那個意思。我們現在就是想少解釋，少返工。”
林羨：“我能給你一份機構版。固定模組不動。”
林嶼沒急著答應，他換了個角度問。
“那我再問一個。假設後麵用的人翻幾倍，你這邊交付和維護，會不會吃緊？”
這句話聽起來輕，落點卻很準。
林羨直接回答：“交付不吃緊。維護要看你們要不要我本人介入。”
林嶼：“區別在哪？”
林羨：“固定模組可以複製。說明可以複製。更新可以統一推送。需要我本人介入的，隻有兩件——新增場景的設計，和關鍵卡點的確認。”
林嶼：“如果我們老師把卡點收集好，你隻負責確認？”
林羨：“可以。但我不做即時響應。”
林嶼“嗯”了一聲，想把這一條記下來。
“明白。那我們內部再走一下。”
林羨沒有問“走到哪一步”，也沒有抬價。
她隻補了一句：“你們需要統一版本，先把名單給我。”
林嶼：“可以。”
會議快結束，林嶼又把話輕輕往前推了一下，像隨口一提。
“還有個事。你有沒有考慮過，把非核心的部分拆出去？比如客服、整理、基礎模板維護。你一個人扛，早晚會被拖住。”
林羨手指停了停。
她沒問“你要幫我做嗎”，也沒說“我不需要”。
她隻說：“我會自己決定什麽時候放。”
林嶼：“哪些能放？”
林羨：“整理和客服能放。核心設計不能放。卡點判斷不能放。誰碰，誰就能把東西改壞。”
林嶼笑了笑：“你挺像我們做產品的。”
林羨沒接“像不像”，隻回一句：“我隻是不想回到隨叫隨到。”
對麵安靜了一秒。
林嶼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順勢談條件。他把話收回去，像是本來就不指望今天談出結果。
“行。那我先按你說的，把名單和用法整理給你。你做一份統一版本，我們先在老師這邊跑一週。”
林羨糾正：“不是跑。是用。用不下去就停。”
林嶼：“好。用。”
結束通話視訊後，桌麵恢複安靜。林羨把耳機摘下，沒去看後台成交，也沒去翻私信。
她開啟資料夾，把“機構版”複製了一份。
她沒加花哨的封麵，也沒寫長說明。
隻在第一頁加了三行字：
—— 誰用：育兒機構老師和家長
—— 什麽時候用：當下記錄
—— 用完怎麽歸檔：第二天統一回看
寫完，她把檔案關掉。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亮了一下，是林嶼發來的郵件，內容很短：
【附件：數量需求&使用場景】
“按你說的整理好了。你看下。”
林羨回郵件，隻回兩個字：收到。
她沒有興奮，也沒有“終於被機構看見”的情緒。
她隻確認了一件事——
這次不是多賣幾份的問題。
是有人開始把她放進更大的盤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