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妍恢複了一段時間,整理好心情,翻出那幾封舊郵件,按時間往回捋。她大概猜到沈硯舟做了什麽,帖子沒再炸,論壇熱度自己散了。
她沒去找沈硯舟問得那麽仔細。她也沒去碰學工部,那裏隻會給她“還在看”“先等等”。她改了個方向:她要查清楚整個事情的。
第二天中午,她在圖書館門口等到了一個技術同學,關係不算近,但還能說兩句。她沒繞圈,直接開口。
“程放,你前陣子是不是幫人看過校內論壇的賬號行為?”
對方停了一下,眼神一抬就想躲。
宋清妍沒追,隻把話放輕:“我不問你看了什麽。我隻想確認,有沒有人找過你。”
程放同學咳了一聲:“你這話……太敏感了。”
“我隻要一個‘有’或‘沒有’。”她看著他,“你也不用告訴我是誰。”
對方沉默了兩秒,還是點了點頭。
宋清妍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裏,聲音很平:“正式渠道?”
“不是。”程放同學搖頭,“就私下問問。他沒讓我們進係統,也沒要後台截圖。就是看公開能看到的東西:發帖時間、活躍時段、互動關係。再對一對網段習慣,看看是不是同一撥人。”
“誰問的?”她問完又補一句,“你可以不說。”
程放抿嘴,最後還是吐出來:“沈硯舟。”
她沒表情,隻點了下頭,像把一顆釘子按進板子裏。她繼續問:“他拿著這些幹嘛?”
“他沒說要幹嘛。”對方皺眉,“他問得很克製。不是抓人那種問法,更像……提前把範圍縮小,免得亂查。”
宋清妍聽到“克製”兩個字,心裏反而更冷。克製不是善意,克製是算過分寸。她轉身要走,忽然回頭:“他有沒有要你們給結論?”
“沒有。”程放立刻說,“他隻要線索,就那種,你們如果要查,最好從那裏開始。”
她走出圖書館,風吹得臉發緊。她開啟手機,又把那份“暫緩審核”的郵件看了一遍。現在她明白了:學校那邊後續動作之所以精準,是因為有人把方向遞過去了;處理之所以不徹底,是因為有人沒把證據釘死。
當晚,她約了一個以前做過學生工作的人吃飯。對方看著她,先開口:“你最近別折騰了,差不多就過了。”
宋清妍夾菜,沒接安慰,隻問:“學校最近查人,是不是會分差別?”
“分。”那人點頭,“有些事會走到能公開的程度,有些隻會內部處理,名單一更新就算完。”
“內部處理的前提是什麽?”
“缺一錘定音的東西。”對方說得很實在,“線索夠了就會動一動,但不公開。公開要承擔後果,學校不愛背這個。”
宋清妍放下筷子,輕輕“嗯”了一聲。她終於把幾件看似散開的事拚到一起:沈硯舟找程放同學把範圍縮小,然後把“可追查的方向”遞進流程;學校按線索查到了點東西,所以對她做了適度處理——撤資格、停推薦、凍結背書,但不公告、不點名。
她回到宿舍,給沈硯舟發了一條訊息,字很短。
宋清妍:你那天找了技術的人?
對方隔了十分鍾纔回。
沈硯舟:你現在問這個,想要什麽答案。
宋清妍盯著螢幕,手指沒動。她換了個問法,不給他留“解釋”的空間。
宋清妍:你交了方向,沒交證據,對嗎?
沈硯舟很久纔回。
沈硯舟:我把該交的交了,其他的,不需要我替他們寫結論。
她看著這句話,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輕。不是好笑,是確認。確認他出手了,也確認他留了餘地。她又發了一句,想把最後一層紙撕開。
宋清妍:為什麽不交證據?
這次他回得更快。
沈硯舟:你我都知道,交了會發生什麽。
她沒再問。她也不需要他說“世交”“多年關係”這種詞。她隻需要知道一件事:他不是不敢,他是沒把事做到絕。他在把林羨護進這套規則的同時,也在控製對她的傷害上限。
宋清妍把手機扣桌上。她沒有憤怒,也沒有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