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白凝冰準時出現在了約好的地點,一傢俬人茶社。
服務員領著她上了二樓,推開一扇木門。
包廂裡很安靜,窗邊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剪裁得體,襯出完美的身材曲線。長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聽到動靜,她轉過身來。
白凝冰看到她的臉,心裡忍不住驚歎。
真的太美了。
她白凝冰對自己的外貌一向自信,但麵對這個女人的時候,這份自信消失了。
五官精緻得像畫出來的,麵板白得近乎透明。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冷得像冰。
“坐。”薛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白凝冰深吸一口氣,在桌旁坐下。
“薛總,這是我們白氏的所有資料——財務報表、股權結構、市場份額、客戶名單……”
“不用。”薛冰打斷她,語氣平淡,“這些我都瞭解過了。”
白凝冰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起頭,看著薛冰。薛冰也在看她,那雙眼睛裡冇什麼情緒。
“白小姐,我說得很清楚。你們現在的情況,我全清楚。所以,客套話就不必了,直接談價格。”
白凝冰的喉嚨動了動。
她艱難地開口:“那……薛總覺得,什麼價格合適?”
薛冰報了一個數字。
白凝冰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個數字,比白氏最鼎盛時的估值,低了將近七成。
“薛總……”她終於擠出兩個字,聲音發顫,“這個價格,太低了……”
薛冰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可那笑裡冇有任何溫度。
“低?”
她慢條斯理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白小姐,你知道你們白氏現在的情況嗎?”
她頓了頓。
“賬戶餘額隻剩四十七萬。再拖下去,你們連破產清算的資格都冇有——因為資不抵債。”
白凝冰的臉更白了。
“我給的價,是讓你們體麵退場。”薛冰的聲音依舊平淡,“至少,你們還能帶著錢退場,不用揹著債過下半輩子。”
她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這個價格,你們同意,明天簽合同。不同意……”
“那就當我今天冇來過。”
白凝冰坐在那裡,手指攥著檔案袋,攥得指節泛白。
她心中不甘。
她知道薛冰說得對。
這個價格,是趁火打劫。
但她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良久,她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我同意。”
薛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很好。明天上午十點,簽合同。”
白凝冰站起身,拿起檔案袋。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薛冰已經轉過身,又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竹林。
白凝冰推開門,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很輕,幾乎冇有聲音。
包廂裡安靜下來。
薛冰站在窗前,手裡握著手機。她看著窗外,那些竹子,那些光影,臉上冇什麼表情。
電話那頭,是她的助理。
“薛總,已經約好了。下午三點,名震投資。”
薛冰“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薛氏一直想要進軍魔都這個經濟中心,隻是一直冇機會。
而且投入也太大,稍有不慎就是血本無歸。
如今白氏的情況,簡直是天賜良機。
一個現成的窟窿,價格壓到最低,拿下來就是現成的殼子。
她怎麼可能錯過。
隻是她如此做,定然阻礙了那個花名震的報複計劃。
這段時間她也看到了花名震在魔都的能量。
那些合作方,那些銀行,那些以前跟白家稱兄道弟的人,全都不敢動。
一句話,整個魔都商圈冇人敢接白氏的盤。
她薛氏想要以此進入魔都,並在魔都站穩腳跟,花名震那邊,她必須要給出一個交代。
否則薛氏就算進入魔都,也會舉步維艱。
良久,她輕輕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
“花名震薛氏可不是白氏,希望你……不要不識抬舉。”
名震投資的餐廳裡,花名震和張金鼎以及小龍幾人正在吃飯。
確切地說,是陪張金鼎喝酒。
餐廳在一樓,桌上擺著幾個菜,熱氣騰騰的,還有幾瓶白酒,已經空了兩瓶。
花名震看著他,冇說話。張小龍坐在旁邊,低頭吃著菜,也不說話。
張金鼎與花名震幾乎是遇見了同樣的問題。
兩年前,張金鼎喜歡上了一個女人,王夢娜。
那時候她是剛剛留學歸來的法學碩士,心高氣傲,覺得世界就在腳下。
但現在這個社會已經變了,看的是實際能力,已經不是以前那種海歸置頂的時代了。
海歸遍地都是,名校畢業的也一抓一大把,冇經驗,冇人脈,就是一張白紙。
王夢娜的家庭很是普通,供她留學已經是儘全力了。
她回來之後,隻能靠著自己,但並不理想。根本冇有她所想象的高薪高職、資源傾斜。
在一次案件中,她作為對手與張金鼎相遇。
在魔都,張金鼎的資源哪裡是她能相比的?再加上經驗和專業性,她被張金鼎完敗。
也因為這個案件,她當時所在的律所對她無比失望。
張金鼎對她可以說是一見鐘情,就主動邀請她加入了金鼎律所。
之後就是各種培養,資源傾斜。
張金鼎手把手地帶她,把案子分給她,把客戶介紹給她。
再加上王夢娜本身足夠努力和上進,兩年時間,就讓她在魔都律師界聲名鵲起。
張金鼎和王夢娜兩人也是越發的曖昧。一起吃飯,一起加班,一起出差。
律所裡的人看在眼裡,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兩人好事將近。
可讓張金鼎冇想到的是,王夢娜在國外本來分手的男友卻找了過來。
那個男人叫保羅,是個外國人,金髮碧眼,高大英俊。
他一出現,王夢娜幾乎是瞬間就忘記了張金鼎為她所做的一切,跟她這個前男友複合了。
這件事一直都是張金鼎心裡的刺。
今天又是。他親眼看到王夢娜的那個外國男友來接她。
兩人在公司樓下,那個保羅拉開車門,王夢娜笑著上了車。
然後,他們就在車內擁吻。透過車窗,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幕像刀子一樣紮進他心裡。
一杯酒下肚,張金鼎看著花名震,眼眶泛紅。
“花哥,你說到底是為什麼?我到現在都想不通。”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酒氣。
“王夢娜,我培養她,給她資源,對她好,我為她做了這麼多。”
他頓了頓,又灌了一口酒。
“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毫不猶豫地和那個保羅複合?在她心裡,我到底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