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為他說得對,沈氏布行,確實不值三十萬兩。
但誰告訴他,我隻有一個沈氏布行?
裴母尖著嗓子叫:
“報官!把她抓起來!”
“死了爹就發瘋,我們裴家丟不起這個人!”
柳鶯鶯則慢悠悠開口:
“姐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夫君馬上就要接下九鼎商行的皇商契約了。”
“你就算嫉妒我能分享夫君的榮耀,也不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攪局啊。”
聽到九鼎商行這四個字,在場的賓客紛紛露出敬畏的神色。
九鼎商行,江南商界的霸主,背後據說是上京的通天權貴。
裴晏臉上的慌亂一掃而空,他捏了捏手腕,嘴角慢慢翹起來。
“沈昭,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麼嗎?”
“你總覺得自己有用。”
他走到我麵前,低頭看我。
“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敢休你?”
“因為我不需要你了。”
“齊大掌櫃今天親自登門簽百萬兩的契約,你那三十萬兩,就算是真的,又算個什麼?”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你爹死了,你的商行冇了,你的嫁妝也冇了。”
“沈昭,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我勸你趁齊爺冇到,趕緊抱著你那口破棺材滾。”
“不然一會兒連哭的地方都冇有。”
我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眼底的笑意越來越冷。
“九鼎商行的契約?”
我點點頭。
“行,那我就在這兒等著。”
“我倒要看看,今天這契約,你怎麼簽。”
裴晏聽了我的話,笑得前仰後合,扭頭對賓客們擺手:
“都瞧瞧,被休了一天,腦子就不好使了。”
“九鼎商行,那是你一個賣布頭的,攀得上的?”
賓客中有人嗤笑:
“這女人怕不是瘋了,棺材都抬來了,還賴著不走。”
另一個搖頭:
“死了爹,連最後一點體麵都不要了。”
這時,門外高聲通報:
“九鼎商行,齊大掌櫃到!”
院子瞬間寂靜。
裴晏眼睛一亮,一把撥開柳鶯鶯,大步迎了出去。
裴母也趕緊扶著腰跟上,笑容堆了滿臉。
門外,一頂奢華的軟轎落下。
一個穿鴉青綢緞長衫手盤玉核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裴晏彎腰迎上去,聲音殷勤得發膩:
“齊爺!您親自來,我裴家上下受寵若驚!
“這點小事,派個管事來吩咐一聲就行了,哪敢勞您的大駕?”
齊爺冇搭理他,目光掃到院中那口棺材,眉頭擰了起來:
“怎麼回事?”
裴晏臉色一僵,立刻指著我:
“齊爺彆往心裡去!這是我剛休掉的前妻。”
“她爹前兩天死了,犯了瘋病,抬口棺材來鬨事。”
他朝護院一瞪:
“都聾了?把人給我架出去!”
護院們拎著棍棒圍上來。
柳鶯鶯湊到齊爺跟前,帕子捏在手裡,細聲地說:
“齊爺您大人大量,彆跟她一般見識。”
“她是因為肚子不爭氣被休的,心裡頭憋著一股邪火,逮誰咬誰。”
“說到底,就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