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天先是穩了穩心神,他在腦海中將閻王有關的記憶的梳理了一下,看看下麵坐著的一群人,黑白無常一眼就認出來了。判官也是認識的。
“各位說說自己所轄之事吧,有什麼需要報請的?”
“各位大人,若是有事就抓緊報請,今天閻群大人還有巡視安排。”判官道。
眾人齊聲道:“無事。”
判官接著道:“那散了吧。”
薑雲天想到自己在藍星的往事,對判官的所作所為點了點頭。這判官還是個老官僚。薑雲天初來乍到,肯定是先搞段時間的調研。這判官就安排上了。
隨後,在判官的帶領下,薑雲天先是到了奈何橋,孟婆看到閻君到來,忙停下手中的工作,上前給薑雲天施禮。而在粥棚前一隊要去投胎的人,隻是默然而立。
所謂巡視當然是地府的十八層地獄,判官帶著薑雲天一路向下,從第一層到第十八層,每一層都介紹一番。到了第十八層深處,薑雲天看到一幅讓他心悸的景象。
血池中央上方,一身紅衣,確切地說,是一身白衣被鮮血染紅的女子,被九根神魂鎖鏈纏繞,不時那鎖鏈就會閃出雷光,不停地熬煉著女子的身軀,隻是不管雷光如何閃爍,最多隻是聽到那女子的悶哼聲,帶關不屈與倔強。
“她是誰?”
“閻君大人,她叫白真真,這是她九次輪迴了,九次輪迴卻冇有入其他四道,每次都是人道,卻連殺九次自家夫君。奇怪之極。”判官答道。
“帶她到我麵前。”薑雲天命令道。
判官手一揮,兩名獄卒飛向空中,三個呼吸間,就將那女子帶到了薑雲天的近前。
薑雲天道:“你為何九次轉世,皆是殺夫?”
白真真道:“他們當殺!”
薑雲天道:“我看了你的九世姻緣,你與夫家相處還算和睦,與夫君還算恩愛有加,為何要殺了他們?”
白真真道:“違背誓言,當殺,我手刃薄情之人,有何罪?”
判官道:“她每一世都是殺夫被判入十八層地獄,但卻從不認罪,寧肯被雷鏈熬煉萬年,按照規則,隻能讓她再入人道,九次了,都是殺夫而被投入這裡。”
薑雲天有點對這種一根死腦筋的人有些無語了,隻是點了點頭,說道:“可以說說你九世殺夫的原因經過嗎?若是悔罪,本君不介意送你一場機緣。”雖然對這種人不喜,但不影響薑雲天對這種人發自內心的敬意。
“萬萬不可壞了規矩。”判官連聲製止。
薑雲天冇有說話,等著白真真的回答。
卻不想白真真盯著薑雲天看了一會兒,堅定地說道:“事實原由,你可以問判官大人,我既做了,就無悔。”
薑雲天很想說:“死到臨頭了,你還嘴硬啊。”但是猛然想到,這對麵不就是一個死去的魂魄嗎。他想起一句話:“民不畏死,何以死懼之?”這白真真是真不怕死的。
“你為何次次轉世,都會殺夫,是夫之錯?”薑雲天問。
“是。”白真真道。
“可否說說?”薑雲天又問。
白真真看了看薑雲天,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有些不屑,想來是因為,她冇有想到一個閻君,還有如此熊熊八卦之心。
白真真說道:“既然答應了長相廝守,就不應該移情彆戀。他們當死。”
薑雲天也是無語了,說道:“是因為移情彆戀,而對你不好,還是趕你出府?亦或是對你行殘酷之事?”
白真真道:“那倒冇有!”
薑雲天這下真得接不住了,他已經認可了在天龍皇朝和陰陽界的規矩,男子是可以娶更多的妻妾的。冇想到這白真真卻是一個犟種,搞一夫一妻製,要與這世界為敵。
薑雲天無奈道:“你相信愛情,而且是永恒的愛情,這個我倒是佩服啊”
白真真道:“至少我還冇有對所有男子都失望,不是嗎?”
薑雲天點了點頭:“好吧,如你所願!”說罷,轉身就走。
判官對著獄卒道:“叉回上麵去。”說著還搖了搖頭。
每隔十年,薑雲天都會例行巡視,其實每次巡視並不會到所有地方,唯一例外的是,他每次都會去看看那個犟種。每次對話,白真真都冇有一絲妥協,反倒讓薑雲天感覺她似乎更加堅定了。他與白真真已經見麵超過兩百次了,他對冇有一絲動搖的白真真更加佩服了。萬年熬煉隻有一世真情,誰會不佩服呢。
薑雲天能做的事很少,他甚至都不能看到生死簿,在這裡,判官安排著工作流程,他隻能對他到來以後的事,做出判斷與處理,對於之前,他想瞭解,但卻得到否定的回答。他知道,這也是這次經曆的一部分。
薑雲天不知道他在這裡的千年與水晶宮外的時間流速有多少差距,但他猜到,這裡的時間流速要比外麵慢百倍不止,甚至千倍萬倍也是可能的。如果與外麵的流速一致,怕是外麵那白澤塗靈兩人也等不及他了吧。
現在外界,也隻堪堪過去了三天,如果從時間感覺上來說,外麵一天,相當於裡麵的千年。塗靈與白澤心情更好,兩個等了數萬年,等到了宿命中的人,都有一種解脫感,白澤更是天天興高采烈。搖頭擺尾,塗靈讓他變成妖獸樣子,他也不惱,還搖頭擺尾地跑到塗靈跟前蹭來蹭去,一副哈巴狗的即視感。
兩千年了,薑雲天像是一個按部就班的機器,他都有點莫名其妙了,這次不像之前,他都能隱隱知道原因,也有明確的目標,剛開始他還能平靜地履職,但兩千年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好在,判官按照他的要求,給他的寢殿安排了不少他喜歡樣式傢俱,生活用品,還有一些休閒娛樂的的東西,時不時,他叫判官喝喝仙茶,下下棋,倒算是排遣了一些生活中的無聊。這種狀態讓薑雲天一度覺得冇有了存在意義,但他已然入局,也身不由己。
三千年,薑雲天已經度過了無所事事的三千年。他也不是冇想過找個樂子,可是卻總是提不起興趣。
如果說有,那就是,每當他太無聊的時候,他會讓判官叫來孟婆,讓孟婆變回年輕的樣子,賞心悅目地與他下一兩局棋,最多冇有超過三局,冇辦法,他不能壞了規矩,奈何橋的粥棚,還等著孟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