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紗的心髒被揪的更緊了,此時疼的她再說不出話來。
洛繆看著自己的妹妹,手中長槍握的更緊了,但卻轉過頭去。
拉菲耶爾走上前,抬手朝海德莉示意了一下,她這才抬起腳,恢複了艾蕾紗的語言功能。
“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嗎?艾蕾紗。”拉菲耶爾平靜的問道。
“我隻是為了救自己。”艾蕾紗垂著腦袋,虛弱的說道。
拉菲耶爾看著她許久,才開口:
“是道裏斯,沒錯吧?”
艾蕾紗不說話,
“看來猜對了。”拉菲耶爾說道。
“嗬嗬,他至少比你們這些虛偽的家夥要好,隻要他能救我們,我不在乎他是什麽人。”艾蕾紗冷笑道。
“你完全被他們當成是棋子了啊...”拉菲耶爾歎息一聲,
她蹲了下來,伸手托起了艾蕾紗的臉頰,看著這與洛繆相似,卻如叛逆少女的臉蛋。
“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你的身上,明明流淌著和洛繆一樣的,來自娜塔莉亞的血,你...”
“我才沒有她的血!我纔不會承認,那個懦弱的女人會是我的母親!”艾蕾紗厲聲喊道。
身後的海德莉幾乎要再次發作,但拉菲耶爾伸出手製止。
她站起身,對著她淡淡說道:“我隻想要告訴你,在你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被他們當成棄子了,你覺得這是為了你的家人做出的犧牲?你的覺悟簡直幼稚的可笑。”
這句話似乎深深的刺痛了艾蕾紗,但是她卻沒有再多說一句,而是深深的垂下腦袋。
拉菲耶爾的目光從她身上轉移,看向了海平麵。
“你們的公主都被抓住了,還隻是看著嗎?”
在遠處海平麵上,兩道瞳孔從天空之上亮起,像是有兩個巨人扯開了空間帷幕朝這裏窺視。
隨之,拉菲耶爾抬手一指,無數的虛空方塊將其中一隻眼睛完全束縛,接著收縮,所有人都聽到了若隱若現的痛苦慘叫聲,大量的血液從那隻瞳孔中噴灑而出,落進了大海中。
“警告一次,尼爾錫安的仁慈也到此為止。”
拉菲耶爾淡淡說道。
天空中的一隻眼睛閉上了,隻剩下那隻流著鮮血的眼睛,突兀的掛在蔚藍的天際間,一點點流幹血液。
“休,琳,你們將艾蕾紗押送上尼爾錫安關押,再通知烈陽殿,讓他們再派些天使下來,就說...”
拉菲耶爾眼神凝重。
“道裏斯對我們宣戰了。”
...
休與琳將已經失去意識的艾蕾紗通過界心門送入了尼爾錫安。
洛繆沉默的看著消失在中樞的妹妹。
“等到一切結束之後,你能再見到她的,”拉菲耶爾站在她身邊說道。
洛繆垂下頭:“也許,我當初應該親自動手的。”
“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你應該摧毀的,是她背後的那些汙孽。”
拉菲耶爾說道。
“艾蕾紗缺乏管教,她有著和你一樣的心性,卻成長於那樣的環境,本不該是如此。”
“撒利霍頓...”
洛繆咬著牙喊出了這如同仇人般的名字。
拉菲耶爾拍了拍她的背。
“先迴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洛繆深吸口氣,轉身,看向一邊的安然:“我們先迴...”
但這時,她卻猛然間感覺到眼前一片模糊,而緊接著,她的頭頂隱隱約約的閃爍著一對犄角的光影。
“唔....”她身體一軟,就跪倒在地。
“洛繆?你怎麽了這是?”安然下意識的想要扶她,卻被一把推開。
緊接著洛繆一言不發,張開了羽翼,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朝著島嶼偏僻的山林處飛去。
拉菲耶爾眼神一縮,
“遭了,是艾蕾紗的出現將她血脈激發了!海德莉,快去帶米婭來。”
海德莉立刻去研究所找米婭去了。
“盧倫斯,利亞姆,你們去開啟黃金支柱結界,一級安全協議!準備壓製洛繆的力量!”
“是!”
拉菲耶爾臉色凝重,剛要吩咐安然,卻一轉頭,沒見到他人影了。
...
安然跟隨著洛繆的氣息進入了山林,很快,他在一片樹叢中看見了一對蜷縮在一起的翅膀,而周圍盡是被破壞的樹林。
“洛繆?”他試探著上前問道。
“你來做什麽!快走!”
洛繆那壓抑著痛苦的嘶喝聲傳來。
她此時蜷縮在羽翼中,但是安然能看到整個翅膀都在顫抖。
“不,你這是,什麽情況?”他直接上前,一把抓住那蜷縮起來的羽毛,將其扯開,
等看到裏麵的洛繆時,他愣住了。
此時的洛繆身上覆蓋著一條條血紅色的裂紋,一路延伸到她的頭頂,匯聚成了一對虛幻的惡魔犄角。
她的金色眼眸此時變得血紅,瞳孔呈惡魔的豎立狀。
而她的光環,此時也形狀畸變,不僅顏色血紅,也如同生長出了一條條荊棘一般可怖。
“你這是...”
“別看...你別看我...別離我太近...”
洛繆壓製著痛苦,抱著腦袋,但是卻不可抑製的看向安然,
安然察覺到,她的眼神中帶著對自己的...**。
一種,嗜血的**。
就像是野獸見到了獵物一般,想要撲上去將其撕扯吞食。
她這副姿態,安然隻能想到一個詞匯。
“...惡魔?”
“快走...”
洛繆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個詞。
安然他開啟了靈體視角,看見此時洛繆的靈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姿態,
在身體多個位置匯集著一團團血紅色的雜亂線條,而在她頭頂的位置,靈魂又缺失了一小塊,
她身上屬於“天使”的那一部分正在緩緩流逝,而靈魂卻被另一種元素占據。
屬於惡魔的元素。
“你這到底是...”
“我說了快走!”
轟的一聲,洛繆一拳捶在了一顆樹幹上,木屑飛濺,一人合抱的大樹直接被攔腰截斷。
她渾身顫抖,手指完全陷進泥土中死死抓住。
“再不走,我會...控製不...”
下一刻,洛繆的眼眸亮了起來,閃爍著一抹血紅的光,接著她那潔白的羽翼從根部一點點的化作了暗紅色,頭頂的犄角在此時也完全化作了實質。
此時的她已經褪去了天使的摸樣,隻是有著詭異光環和翅膀的惡魔。
一股幾乎凝聚成實質的殺戮氣息從她身上爆發,如同風暴一般,覆蓋了整片山林,一時之間樹木花草盡皆被摧毀,而這殺戮氣息也如同刀刃一般切割著安然的身體。
“她會毀了這裏!”
強忍著撕裂的疼痛,安然看向了核心處的洛繆,當時幾乎沒有多想,直接撲了上去,緊緊抱住洛繆,轉動理之息,將她一起給拉入了歸序之庭。
在歸序之庭的絕對控製力中,他才將洛繆的殺戮氣息給控製住,但是她仍然呈現出痛苦的姿態,跪倒在地,抱緊身體,麵板的裂紋沒有褪去,頭頂的犄角豎立,渾身顫抖。
“玄戈!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安然不得已叫醒了玄戈劍,急切的問道。
片刻之後,玄戈發出了一聲有些煩躁的歎息。
“本尊是給你當參事用的嗎?”
“少廢話!快告訴我!”
“這叫折魂症,也就是靈體根源上的問題,一魂雙元,她這是大概率是由於血脈的影響,嗬嗬,通俗點的說法,就是兩股本來互斥的力量由於靈體的不完整混雜在一起,最後直接汙染了魂魄,跟失心瘋似的。”
“血脈的影響...”
難道是因為洛繆的家庭?
從之前的對話中,安然大致能猜到,洛繆有著身為惡魔的血親,那她體內同時也有著惡魔的血脈?
等等天使不是都出自生命神殿嗎?為什麽說洛繆還有來自地獄的家庭?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了,
“那得怎麽治!快告訴我!”安然對玄戈大喊。
“嘖,小娃子忘性這麽大呢?本尊之前說過,你的血,能治療靈體,給她喝點就行了。”
“喝我的血?”
安然愣住。
“嗬嗬,還有,你現在最好把她帶出去,本尊的作用就是壓製這裏的邪煞之氣,你現在帶個渾身殺氣的惡魔進來,是還嫌她傷的不夠多?”
安然立刻醒悟,連忙抱住洛繆,再次將她帶離歸序之庭。
重新迴到了現實,無法再被壓製的洛繆頓時爆發,渾身的殺戮之氣幾乎要將大地碾碎。
安然忍著被割裂的傷痛,死死的抱住她,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將流著血的手腕湊到她的嘴邊。
“洛繆,快,喝點我的血就好了...”
“別...別讓我碰血....我不能,不能碰血...唔...你,快...快走...別管我....”
洛繆仍然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性,緊閉著嘴,雖然表現的對血液有著極強的渴望,卻強忍著**不去觸碰,同時想要推開他。
她這樣完全沒法喝下去,而且越拖越久,她徹底失控的風險就越大。
安然沒有別的辦法,一咬牙,一口將自己的血喝進嘴裏,接著捧住了洛繆的臉,吻住了她的嘴唇,硬生生的將嘴裏的血液朝她嘴裏過渡。
在品嚐到那滾燙血液的一瞬間,洛繆猛然睜大了雙眼,瞳孔緊縮,殺戮的**直接攀到了頂峰,
但又緊接著,這殺戮氣息像是被什麽更高層次的東西給壓製了下來,頓時讓她凝滯。
她下意識的蠕動喉嚨,將安然的血液嚥了下去,接著就開始主動的從他嘴裏吮吸血液,原本想要推開他的雙手也緊緊將他抱住。
隨之,眼中的血紅光芒開始消退,連帶著麵板上的裂紋一起褪去,與此同時翅膀也像是被洗涮了一樣,褪去了那抹暗紅,重新變得潔白。
光環失去了殺氣,顯露出金色的光輝。
殺戮的風暴停歇了。
安然依舊在往她嘴裏過渡著血液,即使周圍已經恢複了平靜,為了保證不中斷,他甚至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唔...”
洛繆發出了一聲低哼,他這才察覺,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對金色而又清澈的眸子。
而此時這眸子裏,帶著震驚,無措,慌亂,不可思議。
唇分,安然看著恢複正常的洛繆,鬆了一口氣。
“你沒事就好了...”
“你,做了什麽...”洛繆嘴唇微張,唇間還殘留著麵前之人血的味道。
這是原本是她絕對不能觸碰的事物,但現在卻將她從毀滅邊緣拉了迴來。
“餵你喝了點血而已,嗬,有人說我的血能治...”
安然剛笑出一聲,這時突然感覺到一陣脫力,緊接著就兩眼一黑,向前倒去。
洛繆下意識抬手接住了他,忙檢查起他的狀態。
安然呼吸平穩,身上的傷口正在一點點癒合,隻是虛弱脫力了而已。
洛繆看著懷中少年的麵孔,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緩緩的,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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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