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此時冒出個念頭。
這家夥說的“家裏的清潔”,不會真是讓自己過來給她打掃衛生吧?
把我當保姆了?
“別客氣,請坐,就當是自己家一樣。”阿納卡戎徑直走進了屋內。
“坐...”安然看著滿地雜物,沙發和椅子上也堆滿了衣服,
“坐哪?”
“你自己隨便騰一下地方嘛,我先去拿東西,你等一會兒。”阿納卡戎擺擺手,自顧自的就朝著樓上走去,留安然一個人在這裏。
他來到了沙發前,上麵隨意堆放著一件件換下來的衣服,這堆衣物的最頂上就是一條黑色蕾絲邊的內褲,完全可以想象這間臥室的主人某天迴來後脫下內褲隨手就往這一丟。
他又看看一邊散落一地的書本。
大多數都是漫畫,小說,還有雜誌,包括一旁書架上的一排書籍,全部都是娛樂向,甚至萌宅題材的作品,
天天看這些東西,難怪和他說話那麽抽象。
還以為可以找到一些傳說古籍或者死神的秘史什麽的,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而在沙發的對麵,還有一台大尺寸的電視,甚至還有一台遊戲機,一台碟片播放器,估計是這裏沒有訊號隻能看碟片吧,不過這些東西都沒有接取電源,安然不知道它們是怎麽工作的。
他往周圍看了看,其實從剛纔到這裏的時候,他就開始感覺異靈圖鑒那蠢蠢欲動的感覺愈發強烈了,彷彿這裏埋藏著什麽偉大的寶藏一樣。
他繼續探索死神的小屋子,在一旁的牆壁上,掛著唯一能凸顯身份的一副畫作。
畫很大,畫框都有近一人高,內容是一家三口,很經典的人物構圖。
父母二人都穿著神職人員的服飾,母親坐著,父親站在她的身後,而黑發的,穿著連衣裙,大概五六歲的少女跪坐在母親的腿邊,睜著大眼睛看著畫框之外。
繪畫風格偏文藝複興時期,這個時候西方寫實主義已經露頭,所以他能分辨出來,這個坐著的小女孩,雖然發色和瞳色發生變化,但相貌和眼神卻和阿納卡戎很像。
...難道說,這是,死神小姐的全家福?
他思索片刻,拿出了手機,拍下了這一張畫像。
接著又看了看其他的地方,
這裏唯一算得上整潔的,就是靠牆放置的一個方格櫃,上麵堆著一件件看起來很普通的手工藝品,隻不過從風格上來看時代跨度有些大,
一隻刻畫著古希臘神話場景的陶盤和以及骨瓷餐具,一枚枚小巧的印章戒指,旁邊角落放著一隻精美的鋼筆,在上麵一格的位置放置著一台老舊的柯達相機,旁邊還有一個磁碟錄影帶。
堪稱小尺度上人類文明的變遷史。
他摸了摸下巴,
或許,這個死神,原本是文藝複興時期的一個叫塔莎的女孩,出於什麽原因才成為了死神?
還是說有著其他原因?
他正思索的時候,腳步聲傳來,阿納卡戎下來了。
“這個,是要給你看的東西,你覺得能應對,就跟我走吧,”
她將一個小物件丟給了安然。
安然接住,這是一個黑盒子,材質不明,形狀類似一個戒指盒。
他看向阿納卡戎,對方朝他揚揚眉,給了他一個眼神。
於是安然緩緩將這個小盒子開啟。
開啟的一瞬間,一團灰藍色的,宛如史萊姆般的玩意從裏麵滲透了出來,在靠近他的身體後,又立刻縮了迴去。
安然也啪的一下給盒子蓋上了。
“這是什麽?”
“要是知道我就不會覺得這麽麻煩了。”阿納卡戎說道,
“這不是普通的物質,我對它沒有頭緒,我的能力隻能壓製它的增長,不能清除,我也完全弄不清楚它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就像是突然長在你家裏不斷增值的苔蘚一樣,這一小塊還是我用淬光黑曜石儲存,不然就得蔓延的整個房子都是。”
“唯一知道的,就是這玩意會腐蝕萬墟之城,也會腐蝕我的魔力,這段時間因為它萬墟之城已經泄露了不少元素了,如果再不管管,估計我家就要炸掉了。”阿納卡戎苦惱說道。
她看著安然:“所以說呢?你能搞定嗎?”
安然看著手中的小盒子,似乎能感覺到其中的物質正在蠕動變化。
但是,他感覺到圖鑒對此並沒有多大的興趣,那股蠢蠢欲動的來源,依舊是這片區域中的某個東西。
“這東西的本體在哪?帶我去看看。”安然說道。
“行,跟我來吧。”
阿納卡戎帶著他,朝著另一邊走去,開啟了一扇門,安然看到那是向下的階梯。
裏麵不算狹窄,大概有三人並行那麽寬,周圍漂浮著一道的細小的幽藍色光芒,像是鬼火般,但沒那麽陰森。
前進的道路是蜿蜒向下的,周圍是盤曲的樹根,朝前走了大概十來分鍾後,安然看到了一道光。
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是一個相當大的地下廣場,穹頂很高,古典西式園林的風格,周圍生長著一圈圈不知名冒藍光的花草,以及一座座裝飾典雅卻已成殘垣斷壁的建築群,而在中心的位置上,是一個直徑二十多米,深不見底的深坑。
“這裏是彼岸之門,也是承載了彼岸之泉的地方,外部其實很宏偉,剛才我帶你走的地方算是後門。”死神介紹道。
“就是這裏。”阿納卡戎帶他來到了深坑邊緣,
“這裏原本是我用來收集彼岸之泉的地方,但是卻被那玩意給占據了,我之前嚐試清理它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弄出了這麽個洞出來,現在那玩意都盤踞在這個洞裏,暫時被我用力量壓製著,你要是能處理,我就鬆開壓製,它很快就能蔓延出來了。”阿納卡戎說道。
接著她沉重的歎了口氣,“我得盡快解決,再過幾天,下一滴的彼岸之泉就要滴落了,浪費這一滴我可要心疼死。”
她指了指頭頂,安然抬頭看去,才發現頭頂發光源不是光幕,而是一片懸浮於頭頂,波光粼粼的,流光溢彩的水麵。
這一片水麵位於地下園林的中心位置,而在周圍還有一條條細小的,如同支流一般,從殿堂各處延伸出來的水脈匯聚,在那片水麵的中心,倒垂著一根錐形的鏤空銀柱,安然的視力能看見銀柱的尖端,正匯聚著一滴小小的水珠。
“怎麽樣?能解決嗎?”阿納卡戎看向他。
安然沒有迴答,而是站在邊緣,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洞口,他彷彿能夠看見,有東西在其中湧動,那種蠢蠢欲動的心態已經越發強烈,甚至在驅使著他直接跳下去。
裏麵有東西,正在吸引著他前往。
“你別不說話啊,還有,別離的那麽近,下麵就是那些東西的老巢,你要是掉下去了我可沒辦法撈你出...”
阿納卡戎這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安然朝前跨了一步,身體掉入了洞口。
而下一刻,他的氣息就在自己麵前消失徹底不見。
阿納卡戎停頓三秒,頓時臉色煞白。
“他他他他怎麽就直接跳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