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帶來的唯一事物,就是死亡。
祂走過來時,一切生命枯萎,一切都失去了溫度。
所有人都看見了,視線中出現了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這是在生命盡頭會看到的景象。
死神朝前跨出了一步。
仍然留守在教堂附近的信標局隊員一個接一個倒地,發出了痛苦的哀嚎,全部像是蝦一樣佝僂起身體,他們的頭發從根部一點點變得灰白,麵板也在飛速的老化。
生命正在流逝。
隻有部分實力強大的隊員沒有倒下,修格斯就是其中之一,他咬著牙,將已經倒地的隊友搬上車,想要帶他們逃離死神影響的範圍。
而緊接著,死神跨出了第二步。
所有的花草開始死去,就連泥土都變得焦黑,失去活力,一隻鳥雀剛剛跨入此地,霎那間就化作了一堆白骨。
死神將要跨出第三步。
一柄赤紅色的長槍從天而降,落在了祂的麵前,散發著無與倫比的神聖氣息,阻止著祂前進。
“阿納卡戎,你越界了。”
冰冷的聲音響起,洛繆站在了祂的麵前,在她的身後,休與琳倆位天使並排站立,手握兵器,神色嚴峻,共同麵對眼前的死神。
“越——界?”
死神發出了聽不清音色的沙啞之聲。
“明明是你們,在妨礙我。”
“這是尼爾錫安的職務,舒本克是來自墮落位麵的邪教者,我不管你是出於何種目的,你與他交易...”
洛繆的眼神淩冽幾分:“是要與天堂為敵嗎?”
死神沉默了,站在那裏沒有動作。
“歸還生命,離開這裏,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洛繆冷聲說道。
“嗬嗬...無所謂了...”
死神低笑著說道,一縷縷亮色的生命力從祂的身體周圍延伸而出,迴到了信標局隊員的體內,痛苦和哀嚎聲漸漸平息。
“反正,我也找到了更適合的東西....”祂說道。
“再見,地獄天使,見到你可真讓人不爽。”
死神後退了一步,接著身影抹去,
溫暖和色彩重新歸還了大地,月光依舊皎潔。
“檢查傷亡人數!救治傷員!”
“你們去押送舒本克,將他盡快送迴本部。”洛繆對休和琳說道。
“是。”倆位天使領命。
洛繆的臉色並沒有好轉,腦中還迴蕩著剛才阿納卡戎說的那一句話,
祂找到了什麽?
...
安然睜開眼後,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躺在溫暖的床鋪上,窗外投射進來溫和的陽光。
他記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個黑袍人朝自己走了過來,對方還繞著自己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下,接著轉身就走了。
他還沒問你寄吧誰啊,這人就消失了,然後他就昏過去了。
奇了怪了,這下是真的見了鬼了。
安然揉了揉僵硬的臉頰,扭頭,看到了床邊沙發上,躺著銀發的身影。
洛繆靜靜的躺在那裏,歪著腦袋靠著沙發上,膝上攤開了一本書,銀發披散,睡的很熟。
看樣子,這一次也把她給累壞了。
安然輕輕的起身,坐在了床邊,看著少女那精緻的睡容。
從未見過,這位高傲的天使擁有這麽一副毫無防備的睡容,眉頭舒展,微微張著誘紅的嘴唇,嘴角還掛著一絲銀發。
有點誘人...
“洛繆?”
安然喊了她一聲,卻沒有得到迴應。
他起身,本來想要輕輕拍一下她的,但伸出手後,不知怎麽,就伸到了她的臉頰邊,將她嘴角的那縷發絲撩開。
就在這時,她頭頂的光環亮了起來。
但眼睛卻仍然沒有睜開。
片刻之後,心聲傳來。
【這家夥...想對我做什麽?】
安然感覺自己引起了什麽誤會。
他轉而,將她膝上的那一本書拿了起來,放到一邊。
等扭頭的時候,看到洛繆睜開了眼。
“你醒了。”
“嗯。”
沒有多說一句,好像剛才的事沒發生過一樣。
倆人之間氣氛沉默起來。
安然剛要開口,就聽見洛繆說道:“今天你好好休息,這邊還要處理一些事務,等過兩天我們再走。”
“哦。”
洛繆站起身,接著說道:“你要是無聊,可以讓米婭帶你出去走走,但不要離開這裏太遠,”
“好,”
“還有...”洛繆將臉邊的一縷長發撩到了耳後。
“這次表現不錯,天堂會記錄下你的貢獻點..…辛苦你了。”
“好吧,那我也沒白跑一趟。”安然聳聳肩說道。
洛繆注視了他片刻,沒有說話,但卻聽到她的心聲。
【他剛才,到底想對我做什麽...算了,想這些幹嘛...】
“好好休息。”她接著說道,轉身離開房間。
“唉...”安然長歎一聲,躺迴床上。
“我能對你做什麽...”
...
事件結束之後,莊園內就少了不少人,安然聽說這一次行動出奇的圓滿,除了兩人重傷外,沒有一個減員,而且還成功俘虜了舒本克。
其他的事就和安然沒關係了,這兩天他都很清閑。
雖然去不了什麽地方,也隻能在周圍村莊裏逛逛,但好歹是異國鄉土風情,而且還有個小天使陪伴,也不至於說太無聊。
幸運的是,這附近還有一個湖泊,附近會有人專門開車到這裏來釣魚,碼頭那裏還能辦理臨時釣魚證,魚竿什麽的也有出租服務。
他便欣然辦理了張一天假期釣魚證,跟著一群外國佬們坐在一起享受釣魚的樂趣。
米婭則在周圍林子裏玩耍著,時不時給他抓迴來一隻小蟲子,或者摘一朵小花給他看。
“安然,安然,你看,小花。”
米婭把一朵野雛菊遞到他麵前。
“嗯嗯,好看。”安然緊盯著魚鉤,敷衍說道。
“安然,你都餵了一上午魚了,不無聊嗎?”米婭說道。
“什麽喂魚,我這是在釣魚!”安然說道。
“那魚呢?”
“這你別管。”
“那我也想要釣魚。”米婭拉著他的衣服說道。
安然拿起地上一根樹枝,綁上一根魚線,遞給她。
“喏,拿去釣吧。”
米婭拿著他做的“魚竿”,學著他的模樣蹲在湖邊,握著樹枝在水裏胡亂攪和起來。
嘩啦一聲,一條五斤多重的梭鱸咬線,米婭連忙提起樹枝,這一條大魚落在了她的麵前,撲騰的不停。
“安然!安然!你看,我釣上來了!好大一條!安然你怎麽不笑呀?”米婭抱著這條大魚開心說道。
“哈…米婭,你,你還是去那邊抓小蟲子玩吧…”安然抽著嘴角說道。
“哦,”米婭甩手把梭鱸丟迴湖裏,小跑著玩去了。
“唉…什麽世道…”安然撿起了米婭丟下的樹枝魚竿,猶豫要不要用這個來試試。
這時,他的魚竿突然咬鉤了,連忙舉起魚竿,收線,
這手感,絕對是個大家夥!
迫不及待的提起魚竿,結果卻發現,魚鉤上空空如也。
“我魚呢?!”
“遊迴家去了吧。”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一迴頭,他看見一個黑袍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後。
正是前天見到的黑袍人。
“?!”
安然猛的站起身,驚疑不定的看著對方,
“米婭…”
他一扭頭,卻發現玩耍中的米婭不見了,不止是米婭,湖泊邊原本熱鬧垂釣的人都不見了,就連鳥鳴,身邊飛舞的蟲子,都不見了。
彷彿全世界隻剩下他一人。
“你…”
“如你所見,我,是死神。”對方平靜的說道,聲音空洞。
“見到我,就說明你已經要死了,而我,是來帶你走的。”
一股涼意從安然腳底升起。
“你開什麽玩笑。”他沉聲說道。
把我當普通人耍嗎?安然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生命力仍然在流動,絕不可能會死掉。
“你到底想幹什麽...”
“好吧,看樣子你不想跟我走,但是…如果我今天穿了黑絲呢?”
麵前的死神摘下了黑袍,露出一張精緻的,白發紅瞳,十六歲左右的少女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