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安然深吸口氣,點點頭。
“那好。”洛繆抬起手,啟動了派生一號手環。
進入戰場環境模擬。
他的意識開始緩緩下沉...
...
西伯利亞東部,夜。
他睜開眼,看到了一枚子彈在手中閃著銀色的光,還有一縷屬於蝕刻符文的暗綠。
他抬起頭,看見裝甲車內對排坐著一名名全方位覆麵,手持槍械的武裝人員,在充滿現代軍事風格的裝備下,每個人的腰間還別著一支巴掌大小的提燈,裏麵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隊長的聲音在耳機內響起:
“剛才已經對目標地點進行火力覆蓋,我們是先遣突擊隊,首要任務是清除地麵敵軍,確認內部狀況,為後續術式部隊開辟道路,常規蝕刻子彈無限供應,每人四枚裂解手雷,但是反靈子彈每個人一個彈匣,在抵達核心祭台區域的時候再切換,在保證人質安全的情況下不要鬆懈一分鍾的火力壓製!把他們往死裏打!聽明白了嗎!”
“呼哈!!”
數輛裝甲車隊伍正在朝著目標位置不斷推進。
不遠處剛經曆了一次炮火洗地的化肥廠火光衝天,宛如匍匐在這片雪原上的烈焰巨獸。
呲——
抵達外部圍牆,車輪在雪地裏發出打滑的聲音,後艙車門開啟,隨著隊長的一聲令下,他手握槍柄,跟在隊友身後魚貫而出,
“鍥型佇列!推進!”
隊伍朝燃燒著的廠區廢墟內前進。
突然間,廢墟之中跑出一個覆蓋著烈焰,半邊身體已經被炸殘廢的人形,哀嚎著朝著他們跑來,
“救我!救救我!”
但是在即將靠近他們的時候,殘缺的身體猛然異變,剩下的半邊身體中甩出一條焦黑色的尖刺倒鉤,刺向了最前方的一名隊員。
砰砰砰!
一連串的槍響過後,異變的怪物倒在地上,無聲的繼續燃燒。
“目標清除,繼續前進。”
隊伍繼續推進,時不時的會出現一隻像之前那樣的異變生物,而一路上的慘狀令人咋舌,各類焦黑殘缺身軀散落各處,有些隻剩下半邊殘軀,拖著內髒爬行著,有些則完全異變,瘋狂的啃食著自己的身體,慘叫聲四起,給予他們的也隻有一顆顆蝕刻子彈。
“先遣隊已經進入祭台入口,完畢。”
跨越了烈火下的廢墟,他們來到了地下祭台的入口,此時所有人將子彈切換至反靈子彈,開始朝著入口處進發。
外麵的慘叫聲和燃燒聲消失了,寂靜籠罩,唯一的聲音是隊員覆麵下粗重的呼吸聲,唯一的燈光是他們腰間別著的幽藍色提燈。
最前麵的隊長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夜視儀的視角中,他看到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帶。
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的溶洞,而在這其中,豎立著一個個兩米多高的十字架,而在這些十字架上綁著的都是即將臨產的孕婦。
她們一個個肚子已經大到即將臨產,有些甚至還穿著手術服,就像是剛進產房就被抓到了這裏。
她們的雙眼和嘴都被縫了起來,身體被凍的灰白,可卻都沒死,哪怕身體凍的僵硬,卻仍然被不知道什麽東西提著一口氣,維持著生命力。
這些,在這溶洞中,布滿了這樣的十字架,全部麵朝中心的位置。
“三組,解救人質,剩下的跟我繼續前進。”隊長的聲音冷靜的傳來。
三組的四人立刻出列,抽出了配備的液壓鉗,將十字架剪斷,另外三人接住,其中一人從取出急救包,將救命的針劑推入了她的頸部血管。
前方的隊伍還在繼續深入,跨過了十字架的區域,來到了核心區祭台。
在那裏,孤零零的一個佝僂的身軀,像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在西伯利亞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溫中隻披著件袍子,麵板如同枯樹一般。
他一隻手拖著一個鐵桶,另一隻手在裏麵沾上粘稠的鮮紅液體,塗抹在青灰色的祭台上,嘴中念念有詞。
“秩序的殘骸...最後一縷理智溺斃在讚美者的呐喊,卑賤的皮囊,新生的血肉,腐爛的母體,啃食吧...”
所有槍口已經對準了那道身影,反靈子彈在槍膛中蓄勢待發,隻要一聲令下。
隊長此時舉起了一隻手,接著將自己的槍口對準老者,扣下扳機。
火光之下,一枚反靈子彈命中了老者的胸膛,他的身軀踉蹌了一下,接著流淌著血,繼續著剛才的工作。
反靈子彈沒有發生反應。
“開火!”
一聲喝令,子彈傾瀉而出,不一會兒的功夫,老者的身體被灌滿了子彈。
佝僂的殘軀撲通一聲倒地。
緊接著,一團火焰劃過一條曲線,落在了那具屍體上,將其點燃。
“不對勁,和情報中的目標對不上。”隊長嚴峻的聲音響起。
突然間,那燃燒著的身軀突然膨脹起來,從那破碎不堪的背脊上生長出了一團肉瘤,還擁有著短小的四肢。
那是一個雙眼空洞,麵板青黑色的嬰兒。
它伸出了手,向上一抓,側麵傳來了噗呲一聲,其中一個孕婦的肚子,破裂而出一隻身形扭曲的怪物,還連線著臍帶,朝著最近的一名隊員撲抓而去。
一瞬間,他看見那名隊員的腦袋連帶著脊柱就被拔了下來。
“開火!”
他舉起了槍,第一槍直接命中了異形的頭顱,這一次,反靈子彈的威能才第一次在眼前顯現,大量的水銀似的流體從中噴湧而出,侵蝕著異形的身軀,很快將其殺死。
嬰兒的啼笑聲冰冷的響起,它居然懸空漂浮起來,在空中揮動著短小的手臂,像是在指揮樂團一樣,幾名隊友的頭顱像是被什麽擠壓住,噗呲化作一團團血霧,在一陣陣血肉破裂聲中,又是一隻隻異形破體而出,發出低啞的嘶鳴,朝著剩下的隊員撲擊而來,一時間血肉橫飛,槍聲四起。
“該死!”
隊長立刻從腰間抽出了一柄斷掉的青銅劍刃,但是還沒等到他的動作,一條帶著尖刺的長舌就貫穿了他的心髒。
在一聲聲槍響下,他擊退了一隻隻異形的進攻,可再往後退一步,突然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自己的一條腿不知何時被切斷了,而一抬頭,隻看到了一條利爪撲麵而來。
...
安然渾身冒汗的倒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瞳孔收縮,不斷的喘息著。
“如何?第一次真實戰場的模擬?”洛繆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安然抬起了蒼白的臉,看向她:“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是實際發生過的事?”
“準確說,是由信標局俄區屬提供的一份戰場錄影,發生在六年前,一次狂熱的邪神崇拜事件,名叫進化之手的教會俘虜了83名臨近產期的孕婦作為獻祭品,佔領了一個化肥廠作為據點舉行儀式。
當時信標局急於盡快營救人質,事先情報收集不足,沒有發現主持儀式的主祭換了人,最終造成了70名人質的死亡,以及19名先鋒隊員的陣亡,剩下的兩名倖存者事後也得了神經侵蝕。”
洛繆靜靜說道。
安然還沒有從那地獄般的景象中迴過神來,哪怕見慣了各種詭異之物,那番場景仍然衝擊力十足。
破體而出的異形,還有些仍然保持著部分嬰兒的形狀,連結著臍帶,在出生的第一時刻就是啃食母體...
完全的反人類,無法迴憶,感覺昨天的晚飯都要吐出來了。
“為了照顧你的感受,已經選擇一份不是那麽黑暗的錄影了。”洛繆看著他說道。
“如果你覺得有些受不了,我們可以先繼續第一階段的訓練。”
“不...我要繼續。”安然深呼吸了兩下,讓自己平靜下來,看向了洛繆。
“再讓我來一次。”
洛繆注視著他,嘴角漸漸揚起了一個微笑。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