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餘波，颱風
三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依然是鬆枝淳在前，戶鬆友花和望月遙在後。
「鬆枝同學，我不打算澄清帳號截圖的事。」戶鬆友花突然說。 追書認準，.超方便
這是她親手犯下的錯，她不打算讓它隨著霸淩事件一筆勾銷。
「你高興就好。」鬆枝淳不打算乾涉少女的決定，霸淩後續的處理他也全交給戶鬆友花了。這次一起去校長室也隻是給她增加一些砝碼而已。
一路走到三樓，鬆枝淳沒有再下樓，而是走進了樓道裡。戶鬆友花看了他一眼，一個人回教室了，望月遙選擇跟在鬆枝淳的身後。
他停下腳步轉身，「望月同學還有事嗎？」
望月遙猶豫了一下，「你跟她算是和好了嗎？」
她隻想問這個問題。
鬆枝淳搖頭，「我隻是接受了這個人的存在而已。」
你有時候就是太過心軟了，望月遙本來想這麼說的，但她說不出口，畢竟她也是這點的受益者。
「快到十一月了。」少女看著窗外灰白的天空，她看不到雲的輪廓，因為整片天空都被雲層覆蓋了。
「十月過得確實很快，要開始準備文化祭了。」鬆枝淳也看向窗外，天氣預報說好像要有颱風經過。
「十一月，就是姑姑的......」她想說的是這個。
鬆枝淳有些驚訝，雖然說是罕見的腦部疾病，他也沒想到生存期竟然這麼短，隻有三個月嗎？
他想了想，「本來想今天再看一部電影的，先取消吧。」
取消嗎？少女欲言又止，她本來覺得那是浪費時間的，可是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習慣了隔三岔五在那個黑暗的房間裡，跟鬆枝淳一起度過兩三個小時。
比起模擬中黑暗的臥室，這個閒置教室好像成了更讓她安心的地方。在那並不安靜的黑暗中，她微微側過身就能看見鬆枝淳的臉。
他的表情是那麼的模糊，隻有專注的眼神明亮，反射著銀幕的光。
每每這種時候，望月遙就會生出一種錯覺，彷彿他的眼睛裡倒映著人生的馬燈。
「我說，望月同學週日有空嗎？」
「什麼？」少女回過神來。
「週日有空嗎？今天的電影取消，週日我們出去吧，你有時間嗎？」鬆枝淳對著發呆的她又說了一遍。
「去哪裡？」她根本沒想過拒絕「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望月同學可以乖乖回教室了嗎？」他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
望月遙白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鬆枝淳這才繼續向前走，他找到二年四班的教室。二年生的班級多半是吵吵的，他們不像剛入學的一年生那樣拘謹，又沒有三年生麵對人生抉擇的壓力，正是最自由放肆的時候。
就是在這樣吵鬧的教室裡，山見茉季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窗外的位置，少女好像剛剛還在做題，拿著筆的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灰白的風景。
人群的漩渦旋轉著，她卻像不枝不蔓的花，靜止在岸邊。
鬆枝淳叫住準備走進教室的女生，麻煩她喊山見茉季出來，女生多看了他兩眼才走進去。
他看著少女跟自己對上視線，微笑中帶著一點點驚喜，穿過人群向自己走來。
「鬆枝同學好，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呢？」
「之前向山見學姐提的問題，還有戶鬆同學的事，學姐不是想儘快知道後續嘛。」
兩人保持著完美的距離走向樓道盡頭的露天平台，他們獨處時總是如此禮貌，就像有三十人的評委席在旁邊監視審查一樣。
鬆枝淳推開平台的門，風撩起一縷少女的秀髮，被她抬手輕輕抓住，「友花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下週學校就會著手處理了，帶頭造謠和霸淩的學生都會受到懲處。」
鬆枝淳看著陰霾的天空，考慮到學姐避嫌的心理，他沒有關上門。
「這樣就再好不過了。」山見茉季鬆了一口氣，輕輕按了按胸口，她隨後才意識到這個動作不該在男生麵前做，趕緊把雙手背在身後。
麵前的男生有一種魔力，總是能讓她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那天晚上鬆枝同學問我的問題，現在有結果了？」
「學姐猜一下？」他扶著欄杆背對少女。
「鬆枝同學的話，應該會給別人希望吧？」山見茉季不假思索地說，「因為你是個很好的人嘛。」
這就收到了學姐的好人卡，鬆枝淳可沒想到，他看著遠處的烏鴉在天空中盤旋，「其實我很討厭做這種選擇。」
「無論你怎麼選，都要過很久之後才能知道是對還是錯。」
「鬆枝同學不要這麼想，也許根本就沒有對錯呢？」山見茉季向他微微靠近了一些，「很多選擇都是沒有對錯高低之分的，我們隻不過是走向了一種自己選定的未來而已。」
「學姐不愧是學姐啊。」鬆枝淳轉過身對少女笑了笑，「山見學姐不用擔心，我沒有鑽牛角尖，也不需要什麼開導，謝謝學姐關心。」
「那就好。」山見茉季不知該做什麼，隻好授了授頭髮，「今天的天氣不太好，下午可能要下雨呢。」
鬆枝淳點點頭，「颱風好像快來了。」
山見茉季回到教室，重新看向窗外，淘米水般的天空變得汙濁，雲層被某種東西攪動起來。
她本來想問鬆枝淳，那個他給予希望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後輩戶鬆友花。
山見茉季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這麼問，明明問出口了也沒什麼意義，她一直很擅長控製自己的好奇心來著。
肯定是今天這糟糕的天氣影響了自己的心情，少女怨念地想，她重新看向桌上的習題冊。
雖然氣象台已經發布了颱風預警，但是羽丘高的運動社團依然沒有取消訓練的打算。所以放學後，鬆枝淳坐在體育館的籃球場邊，聽著運動鞋摩擦地板的聲音。
等到天色真正陰沉下來，他才和津島一起離開體育館。
「看一群男生揮灑汗水是不是挺無聊的？」津島笑著問他。
「還行吧。」其實確實挺無聊的，但是鬆枝淳可以看到另一邊的女籃和芋川夏實。遠遠看著少女認真拍攝的模樣，也算是有一些趣味。
「路上小心哦，快要下雨了。」津島對著騎上自行車的男生揮手。
即使騎得再快，鬆枝淳終究也沒能趕上雨線的速度。
「這雨是不是有點誇張了..：：.：」鬆枝淳躲在路邊的屋簷下，自行車就在他身邊。
雨勢大得就像是整個市的人都失去了公德心，拿臉盆向樓下不停地潑水。
地麵的水浪已經舔上了鬆枝淳的鞋尖。
「硬著頭皮走吧。」車子是不可能騎了，鬆枝淳推著它走進傾盆大雨裡。
另一邊的公寓，皺著眉的來棲陽世走出房間門，在走廊上看著連成線的雨幕撞在樓旁喬木的樹冠上，砸落了不知道多少葉片。
「這麼大的雨，鬆枝能回得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