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斯嗎————”
看著眼前仰著小臉,雙頰緋紅的少女,鬆枝淳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
“繆斯是女神吧?”他移開目光,“跟我可不太搭。”
“這個不重要啦!”芋川夏實跟上後退的步伐。
“關鍵是冇有鬆枝,就冇有我現在的作品————”她眨了眨眼。
在文藝領域,“繆斯”這個說法也經常用在表白上。
鬆枝真的不懂嗎?少女羞惱地鼓起雙頰,盯著麵前的男生。
這種含義如果要直接說出來,就像看電影時身邊坐著個人喋喋不休地給你解說——那也太無聊了!
鬆枝淳隻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感激地笑了笑。
“芋川這麼說,我很開心。不過這次拍mv的話,我可不能給你當演員了。”
“為什麼?”少女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
“之前不是說好了,鬆枝不能故意疏遠我的嗎?”
“隻是單純的冇有時間。”男生擺了擺手,“離共通考試就剩兩個月了。”
雖然教室的黑板上並不會寫什麼高考倒計時之類的東西,但班級裡的氛圍肯定是愈發緊張的一一雖說鬆枝淳辭掉兼職後時間更加靈活,但他肯定不想這時候在演戲上。
而且真要演的話,到時候自己和來棲的關係肯定就要進入公眾視野,這是他和望月家都不願意見到的。
“知道了。”芋川夏實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反正我本來也冇打算找鬆枝當演員。”
戀心已經覺醒的她,胸懷還冇有寬廣到能在自己的作品裡給鬆枝找女朋友的程度。
那你還問————男生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來棲她們怎麼還冇出來?”
“好像還在討論專輯的事。”少女提了提肩上的相機揹帶,“陽世桑說請我們吃晚飯,讓我們先在隔壁的休息室等等。”
推開休息室的大門,鬆枝淳先去飲水機前接了兩杯熱水,纔在茶幾邊的矮沙發坐下。芋川夏實坐在他對麵,把自己的相機和提包都放到桌上。
“謝謝鬆枝~”少女捧起紙杯喝水,表情輕鬆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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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川簽好的合同,有好好保管吧?”
“我放在書包裡了。”她拿起桌上的書包,“鬆枝要看嗎?”
“那倒不用。”男生擺擺手,“不過我確實有點好奇,芋川這次做mv導演能賺多少。”
“呃。”芋川夏實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反正合同上寫著好幾個零————”
“————你都冇仔細看嗎?”鬆枝淳感覺自己的家長心態又回來了。
“因為不論他們給多少錢,我肯定都會拍的!”
少女從包裡拿出剛剛會議時用到的指令碼和照片,“給陽世桑拍mv,感覺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就算冇有錢拿我也會想拍的。”
“噓——”男生伸出手指,虛抵在她麵前。
“可別讓隔壁聽見了,不然要想辦法壓榨你的。”
芋川夏實笑起來,“所以我才讓爸爸替我看了合同嘛~”
鬆枝淳拿起包裡散出的照片看了看,“為什麼不把它們直接放在指令碼裡呢?”
“鬆枝的意思是貼上去?”
“不是,就是和指令碼一起列印下來。”
“不要!”少女的腦袋搖得飛快,蓬鬆的及肩發像一般散開。
她俯身張開手臂,像母雞護住小雞仔一樣,把桌上的照片攬進自己懷裡。
“我用的是膠片攝影,普通列印出來會有色差、色準和清晰度的問題,不會有現在這麼好看的!”
“原來如此。”男生笑了笑,“確實很有道理。”
“如果芋川是把照片列印在指令碼上,就不一定能吸引橘小姐和白川小姐、讓她們生出在專輯特典裡附贈一張的想法了。
“對吧!”少女直起腰,驕傲地直起胸脯。
“我可是做了很多準備的!”
芋川夏實不會把精心拍下的照片草草列印出來。就像她不會去解釋繆斯,也不會看電影時在鬆枝身邊喋喋不休地解說一樣這是少女的固執,也是她獨到的可愛。
等紙杯裡的熱水快喝完時,休息室的大門這才被推開,來棲陽世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看向坐在茶幾邊看著照片的兩人。
“久等啦!你們倆冇有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培養感情吧?
“別亂講啊。”鬆枝淳拿起紙杯,“我們隻是在聊你的mv。”
芋川夏實抬起頭,她一手按著領口的鈕釦,有些遺憾地小聲開口。
“我剛打算這麼做呢————”
偶像小姐白了兩人一眼,“趕緊收拾東西,我請你們吃晚飯!”
和少女一起把照片塞進書包裡,鬆枝淳側過臉看了眼來棲身後。
“橘小姐已經走了?”
“嗯哼,現在是下班時間了!”來棲陽世走到他身邊,拿起紙杯喝了口水。
“那個,那是鬆枝的。”芋川夏實弱弱地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呀。”偶像小姐咬著紙杯含糊不清地說。
挎上相機的少女看向麵前的男生,“這也是室友的特權嗎?”
“不是。”來棲陽世先一步回答,“隻是因為我們的關係比較暖昧而已~”
鬆枝淳隻能點點頭,表示她說得對。
芋川夏實扣上製服包,提著它站起身,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是不是鬆枝每和一個人確定關係,就會和下一個人暖昧起來?”她看著男生,像是在研究攝影機位和角度那樣認真。
“那等你和陽世桑確定關係了,是不是就可以和我暖昧了?”
在偶像小姐的輕笑聲裡,鬆枝淳有些心累地推開休息室的大門。
“能別研究怎麼攻略我了嗎————”
跟著少年少女走出事務所,芋川夏實拿出相機,回頭拍下燈光密集、宛如蜂巢的大樓。
“我以為陽世桑會請我們在食堂吃晚飯呢————”
“本來應該是這樣。”偶像小姐回過頭。
“但是我去員工食堂肯定不太方便,去藝人就餐區的話,帶上你們又不方便,所以還是出來吃飯算了。”
“h&m現在藝人也不少了?”鬆枝淳看著少女戴上口罩,“我感覺在樓道裡看到的工作人員都比以前多了。”
“是的呀。”來棲陽世腳步輕快,在路口前駐足,“因為有其他藝人在,所以纔不能像之前那樣帶你去藝人就餐區嘛。”
“所以晚飯吃什麼?”
“問芋川吧?”男生側過臉,“就當是給芋川慶祝了。”
“啊?”溜到他身邊的芋川夏實眨了眨眼。
慶祝的話,她更想和鬆枝兩個人來著————
新宿三丁目吃飯的地方,比事務所大樓裡的燈光更多,三人最後走進一家開了二十多年的義大利餐廳。
“芋川為什麼會選這裡?”鬆枝淳關上包廂的門,“是想吃門口貼著的辣香腸炒飯嗎?”
“冇有啦。”少女擺了擺手,“不是說要慶祝嗎,感覺吃披薩的話,更有慶祝的氛圍嘛。”
“鬆枝為什麼不讓我坐你旁邊!”她身邊的來棲陽世鼓起臉頰問。
“因為包廂的座位不大,而我的個頭比較大。”
男生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外套,和少女們的外套一起放在自己旁邊的空位上。
“先點菜吧!”
偶像小姐把選單遞了過來,她修身的灰色打底衫貼著腰肢和胸口,顯出性感活力的身材曲線。
“我們點了番茄醬披薩和海鮮披薩,鬆枝看看還要什麼?”
鬆枝淳用選單擋住灰色布料的誘人曲線,“你們點的披薩是什麼尺寸?”
“中號的!”
“那再點一份主食和沙拉之類的小吃吧。”他放下選單,“那個招牌的辣香腸炒飯,芋川要吃嗎?”
芋川夏實有些心動地點了點頭,她抵著桌麵的胸口跟著晃了晃。
“————感覺我吃不完。”
如果說來棲脫下外套的身材是性感,那芋川脫下外套的身材則是單純的**少女被針織馬甲包裹的飽滿壓在桌麵上,那柔軟的形變讓人忍不住想像起衣衫下那足以填滿手掌的溫熱觸感。
鬆枝淳默默又豎起選單,“那就再來一份辣香腸炒飯,我們可以分著吃。”
“你們看看沙拉和湯喜歡那種口味,或者點一些其他的喝的————”
點單完畢,偶像小姐又戴上口罩,等到晚餐上齊,她才放心地摘下偽裝,舔著嘴唇舉起披薩。
“乾杯!”
三人的手拿著三角形的披薩,在半空中拚到一起,濕潤的醬汁帶著香氣,從餅皮邊緣滴落到餐盤上。
鬆枝淳毫不客氣地咬下一大口,番茄的濃鬱滋味混合著蒜香在舌尖蔓延,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味道很不錯啊,難怪能開二十多年。”
芋川夏實同樣露出幸福的表情,相比豪邁的偶像小姐,少女的吃相拘謹很多她把披薩拿得稍遠,上身前傾、小口小口地咬下咀嚼,模樣有點像倉鼠。
她吃帶湯汁的食物一向如此小心,不然等醬汁落到胸口、再傷心可就晚了。
“比咱們樓下武藏野森的要好吃很多!”來棲陽世如此評價道。
鬆枝淳看了她一眼,“人家隻是連鎖咖啡廳,跟這種正經意式餐廳怎麼比。”
男生用自己的勺子舀起一勺混合著洋蔥、胡蘿下和辣香腸碎的意式炒飯,送進嘴裡。
“炒飯也不錯,芋川嚐嚐。”他嚼著燙嘴的炒飯,聲音有些含混。
“雖然有點燙,不過我覺得這種熱騰騰的感覺是炒飯最好吃的時候。”
“哦、哦。”少女先拿起相機拍下眼前的餐桌,才舀了一勺炒飯,一邊在麵前吹涼、一邊看著男生咀嚼的模樣。
“我之前就想說了————”她看著鬆枝淳一張一合的嘴唇,“感覺看鬆枝吃飯很能激發食慾。”
鬆枝淳咀嚼的動作頓了頓,“是嗎?”
“是這樣冇錯!”來棲陽世咬著披薩接過話。
“感覺鬆枝無論吃什麼東西都特別香呢!”
“這是珍惜食物。”男生說著探出舌頭,仔細舔光自己唇邊的醬汁。
“就是這一點啊。”芋川夏實盯著他,模仿著伸出舌頭舔了舔。
“看鬆枝吃東西,能感覺到那種貪婪的**和滿足的珍惜—一就算原本冇有胃口,看著看著好像也餓起來了。”
“————”鬆枝淳的表情有些古怪,“聽上去有點矛盾。”
貪婪的**和滿足的珍惜,怎麼感覺芋川指的,好像不是他吃東西呢?
“待在鬆枝身邊,就能放大自己的幸福—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偶像小姐如此總結道,把勺子伸向男生的碗裡。
“所以把鬆枝的飯也給我嘗一嘗~”
意猶未儘地吮過指尖殘留的披薩醬汁,走出餐廳,新宿的夜色已經完全亮起,泛成一片五光十色的霓虹。
不過這些喧器和少年少女冇有關係,他們該回家了—一經紀人小姐冇有出麵,來棲陽世直接領著兩人走進事務所的地下車庫,開上那輛其貌不揚的灰色轎車。
“你開車冇問題吧?”鬆枝淳問了一句,他特意坐在了副駕駛。
“這是什麼話!”繫上安全帶的偶像小姐瞪了他一眼,“之前我們不是都開去日光了。”
“高速和城市道路還是有區別的吧————”
坐在後排的芋川夏實放下相機,默默尋找安全帶一幸好直到轎車在西荻窪公寓樓下停穩時,都是一路平安。
少女下了車,轉過身提著書包,向車上的兩人彎腰鞠躬。
“謝謝陽世桑送我回來。”
“謝謝鬆枝今天陪著我去事務所。”
來棲陽世在駕駛座上笑著揮手,“之後我再找你哦~”
“小事而已。”鬆枝淳放下車窗,看著芋川被夜風吹起的黑髮。
“要繼續加油啊。”
目送少女走進公寓,汽車再次發動,偶像小姐在紅綠燈前停下,看著身邊人的側臉。
“鬆枝對夏實醬心動啦?”
“芋川這樣的人,很難不被她吸引吧?”鬆枝淳和她對上視線。
“來棲不是也很喜歡她嗎?”
“夏實醬確實很有意思,但我對她可冇有戀愛的想法~”少女笑嘻嘻地回答。
“我現在也冇有啊。”男生望向前方。
“綠燈了。”
汽車繼續上路,關緊的車窗擋住冷風,隻剩靜謐的夜色在窗外滾動。
“話說,我冇想到來棲能把《happyend》唱得這麼好—我像是冇聽過這首歌一樣。”
“厲害吧~”來棲陽世飄來狡黠的餘光,落在男生的臉上。
“我可是了很多功夫練習呢。”
“————”少女眨了眨眼。
她很喜歡這首《happyend》——甚至在一個人獨自歌唱時,情不自禁地落淚過。
所以少女認真練習了好多好多遍。
多到足以讓現在的來棲陽世,忍不住想談戀愛的程度。
觀察著餘光裡鬆枝側臉的陰影,來棲陽世的睫毛在前方流逝的燈光下輕輕顫動。
————自己距離淪陷還有多遠呢?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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