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個差點**的晚上
「所以你知道你爸是誰嗎?」
鬆枝淳喝了一口冰涼的檸檬沙瓦,冷靜地提問。 追書認準,超讚
來棲陽世搖搖頭,「我是跟老媽姓的,老爸是誰這件事我小時候問過她,她說自己的男友換得太快了,她也不知道。」
「老媽有一點做得很好,雖然她的男友換得很快,但是她從來不把他們帶回家裡,我也從來沒見過她的男友們。」
「她也不會提什麼給我找個爸爸之類的話,我猜她本來也沒想過結婚生子的事吧。」
這女人心裡倒是有點數,鬆枝淳撕咬剛烤好的鮮嫩肋排,他不想聽到什麼倒胃口的故事。
「老媽有家產,但是敗得很快,都花給幾十任男友了。」
這就從十幾任變成幾十任了?鬆枝淳喝了口酒壓驚。
「因為她跟演藝圈接觸很多,就想著自己也成為偶像試試看,這樣還能賺點錢。」
「然而那時候她的青春已經過去了,一個普通漂亮的女人掉進演藝圈裡,並不能激起多少水花。」
「但是她不會甘心的對嗎?」鬆枝淳要了兩碗米飯,放在他和來棲陽世的麵前。
「bingo!」少女拿起酒杯,兩人默契地碰了個杯。
「人到中年,失去了姿色又花光了錢之後,她才發現自己一無所有。」
「除了我這個女兒。」
「老媽對偶像的喜愛一直持續到今天,年輕時她隻是一味地追逐星星,並沒有成為星星的想法。」
「等她意識到自己也有機會成為星星時,已經被榨乾了錢包和青春的她又失去了成為星星的條件。」
「於是她生起了一個念頭,把她的女兒培養成站在霓虹之巔的超級偶像。」
「畢竟我長得很好看嘛。」少女笑了起來,兩手食指抵著自己的酒窩。
於是充滿煙火氣的天台變成了聚光燈閃爍的舞台。
長得好看的人不可怕,知道自己長得好看的人是最可怕的。
「老媽不再追星,開始打工,除了送我去上學之外,她給我報了各種舞蹈班,聲樂班,並親自給我進行偶像培訓。」
「來棲家的偶像培訓隻有兩條要義一一聽到這裡,鬆枝淳覺得自己已經知道內容是什麼了。
「要麼成為全霓虹最閃耀的人,要麼跟全霓虹最閃耀的人結婚!」
「幸好我目前遇到最閃耀的人是個男人!」
來棲陽世站起來盯著鬆枝淳看,粉色的發梢在他麵前飄啊飄的。他嗅到一股淡而清新的檸檬味,不知道這是檸檬沙瓦還是少女自身的味道。
鬆枝淳怕她翻出天台,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了回去。
「等我升上高中,開始做兼職模特之後,她就不再打工了,因為我能承擔兩人的生活開支了。」
這很合理,女人一聽就是耽於享樂的人,鬆枝淳一點不意外。應該說,她會去打工已經很出乎意料了。
「於是這傢夥啊,就又跑去追星啦!」
少女又把酒杯砸到了鬆枝淳麵前的桌子上,頗具規模的胸口激動地起伏著。
「消消氣,消消氣。」鬆枝淳的臉紅了些,夾起一塊梅花肉放進她的碗裡。
「老媽一開始追星就變得超一一大手大腳的,我賺的那點錢根本就不夠她花。」
「讓她重新去打工,她也不樂意。」
「於是在成年之後的一個雨天,我離開了新宿的家,從高中輟學。」
「開始了我的奮鬥!」
布丁頭少女一隻腳踩在身邊的椅子上,一手叉著小腰,一手高舉自己的酒杯旁邊的老闆和店員們都停下來「啪啪啪」地鼓掌,她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少女講這個故事了。
「等等,非得輟學嗎?」鬆枝淳沒找到其中的因果聯絡,難道他已經醉了?
「因為我要去當全職偶像啊!」
他夾烤肉的手頓了一下,因為這一頓,他看上的那塊肉就被少女夾走了。
「所以你雖然討厭你媽,但是認可她的教導?」
「偶像很有意思呀,而且我也不討厭老媽啊!我隻是養不起她了所以選擇跑路而已。」
「我現在還跟我老媽在推上互關小號呢。」
「她沒來找你嗎?」
「她知道我是因為養不起她才跑路的啊,她心裡很有數的,纔不會來找我呢,
話說了太多,來棲陽世又開始噸噸噸喝酒。
來棲家不養庸人,鬆枝淳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今晚他的腦迴路似乎轉得有點慢。
「你酒量是不是不太好啊?你的臉好紅矣。」
「我嗎?」鬆枝淳拿手背貼了貼臉,熱熱的。
他這輩子好像真沒喝過酒來著,之前為了賺錢請偵探時,也是隻賣酒不喝酒的。
沒辦法,有張好看的臉就是這麼任性。
坐在兩人附近的老闆舔了舔嘴唇。
「老闆別跟我搶啊!他是我看上的男人來著!」少女很警惕,連鬆枝淳的名字都不肯說。
娃娃臉的金髮女人對來棲陽世吐舌,舌釘一閃而逝,她走向天台另一邊抽菸去了。
「這是我跟老媽的故事,還有我跟該死的東京演藝圈的故事沒講呢,就留到下次再說吧!」
「竟然是連續劇......」鬆枝淳喃喃自語,努力保持理智。
「你是真的醉了啊,走吧走吧,快回家!別待會倒在街頭了。」來棲陽世結了帳,拉起鬆枝淳,攬著他的腰。
等上了地鐵後,鬆枝淳已經歪倒在位置上,靠著她的肩膀睡著了。少女像隻大型犬一樣抱著他的肩膀,警惕地東張西望。
車廂裡的人不知道是該羨慕這個粉頭髮的女生還是靠在她肩頭的男生。
到站後,鬆枝淳抱著少女的手臂,跟著她走出車站。
他們路過還沒關門的超市,工作人員正在處理臨期蔬菜,於是少女又牽著他走了進去。
來棲陽世在公寓的樓梯上艱難前進,她一手抱著蔬菜,一手被鬆枝淳抱著。
好不容易把鬆枝淳推進臥室,少女長出一口氣,「這傢夥的酒量怎麼這麼差」
鬆枝淳半夜醒來時,發現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頭還有點暈,他摸了摸身體,衣服還在,又拉開褲子看了看,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好危險,以後絕對不能喝酒了....
走到客廳,口乾舌燥的他想喝點大麥茶,卻發現陽台上有個人影。室內一片漆黑,少女的長髮在陽台外的明亮夜空裡飄揚,
鬆枝淳端著茶杯走過去,來棲陽世背靠著陽台的欄杆,對他微笑,「醒了?」
他點點頭,靠著欄杆喝起了大麥茶。
「明天就吃蔬菜嗎?」他問。
「你還要吃肉?」少女歪著腦袋看他。
.....算了,今晚已經吃膩了。」
兩人一個麵朝室外,一個麵朝室內,聽夜風滑過樓宇的聲音。
少女的粉發飄到了他的麵前。
「我喝醉了沒做什麼失禮的事吧?」
來棲陽世搖搖頭。
「那就好。」他鬆了口氣。
「沒有什麼其他想問的嗎?」少女側過頭看著她,眼睛像貓眼寶石,在黑夜裡發光。
他搖搖頭,於是夜風繼續吹拂著。
或許是酒精殘留的原因,他感受不到任何喧囂,明明是在城市的陽台上,卻像身在沙漠一樣荒涼。
來棲陽世看著他的側臉,鬆枝淳正喝著大麥茶,凸起的喉結上下移動。
他真的就像聽了個故事一樣,少女心想,聽故事的人也會有好奇心呢。
真是個奇怪的傢夥,來棲陽世的念頭被風吹起,消失在高高的夜空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