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差別待遇
望月遙剛跌入穀底的心又爬了出來。
「我該怎麼做?」
「首先,從學會接受死亡開始。」
鬆枝淳拉開窗簾,讓世田穀的夜晚滲透進室內。
「不可能!」少女立刻反駁他,「我是不會看著姑姑死的!就算花光望月家的家底,我也會讓她活下去!」
教學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難題,鬆枝老師隻能選擇嘆氣。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到底該怎麼讓依賴成癮的少女成為自己的英雄,這是個困難的問題。但是為了脫離望月家這個日漸沉重的漩渦,他必須想辦法去解決。
係統真是廢物,就不能讓望月遙爆發一下小宇宙,或者覺醒什麼能力把姑姑治好嗎?
鬆枝淳在講台上走神了。
「鬆枝同學。」身邊的戶鬆友花提醒了他。
「啊,抱。繼續商量球類大賽的名單吧,還有哪幾個專案沒定下來的?」
羽丘高是將體育祭和球類大賽分開辦的,體育祭在六七月份,球類大賽在九月,不然體育祭的活動就過於多了。
「還有女子羽毛球和男子網球。」
男子網球就讓須山去,他天天在體育課吹噓自己的殺人網球,參加個球類大賽肯定沒問題吧。
女子羽毛球..:::.鬆枝淳回憶以前上課是誰經常在羽毛球場,他看了眼左手邊的女生。
是戶鬆友花來著。
少女的眼神裡又帶著點期待看向了他,台下的同學們都在等他開口。
「水島同學之前羽毛球打得還不錯吧,要考慮參加嗎?」
「我嗎?」水島未彌指向自己,鬆枝淳點點頭。羽毛球是兩個人的遊戲,一定有人陪著戶鬆友花打球的。
...好吧。」
協調各參賽人員的出場時間時,戶鬆友花沒有再說一句話。
午休時間,鬆枝淳叫住了走出教室的望月遙,兩個班的人都偷偷看著他們。
最近鬆枝淳跟望月遙接觸很多,無論是一班還是二班的人都看在眼裡,要是偷偷摸摸地去找她,可能更引|人誤會。
「去哪裡?」
少女看著男生寬闊的雙肩,跟著他在人群裡穿梭,兩人像是叛逆的魚,在湧向食堂的河流裡逆流而上。
他們一直走到校門口附近的圍牆邊,鬆枝淳停下來回頭看她,「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少女遲疑了一秒,想要點頭,但是又想起來當初兩人說好了,在彼此麵前不說假話的。
「把嘴張開。」
望月遙張開小嘴,鬆枝淳可以看見潔白整齊的牙齒以及中央濕漉漉的小舌,
粉嫩鮮紅的口腔內壁不安地蠕動著。
「沒有好好刷牙哦,牙齒上還有殘渣。」他毫不留情地嘲笑少女。
「怎麼可能!」望月遙急了,「我都沒吃早飯!」
「多久沒吃早餐了?」鬆枝淳突然問。
....記不得了,反正不想吃,沒胃口。」少女小聲說。
不太妙啊,已經有些厭食了。
「最近午飯都吃了什麼?」
「麵包牛奶。」
鬆枝淳拿出手機發訊息,然後就在圍牆邊等了起來。
「我們現在在等什麼?」
「等你的午飯來咯。」
兩人的對話像是小學生一樣幼稚又沒營養,彷彿樹上多餘的葉片,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邁入秋季,陽光已經不再像一個月前那樣帶著催人的熱力,隻讓人覺得天氣晴朗,和風煦煦。
望月遙和鬆枝淳站在牆邊的銀否樹下,它的葉子還是嫩而亮的綠色,至少要一個月後才會化身成落滿東京的金黃之雨。
少女看著靠在樹幹上的鬆枝淳,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小片細碎的金色,少年的眼眸微微低垂,像是睏倦的樹之精靈。
她感覺自己加速得越來越快的時間忽然又慢了下來。
電動車的聲音在圍牆另一邊響起,戴著帽子的中年大叔停下車,隔著圍牆向樹下的鬆枝淳揮手。
「謝謝老闆!」少女沒有聽懂鬆枝淳的話,因為他是用中文說的,她隻能看到大叔的外套背後寫著「中華料理店」。
鬆枝淳接過男人遞來的袋子,在少女的麵前晃了晃。
「這是我的午飯?」
「我也要吃的。」
西裝男人已經在草坪上鋪好了野餐墊,鬆枝淳開啟袋子,一盒糖醋裡脊,一盒炒生菜,兩盒米飯。鮮亮的紅,清爽的綠,質樸的白。
「換換口味吧,不需要你吃完,想吃多少吃多少。」
鬆枝淳不知道少女喜歡吃什麼,但是酸甜口的瘦肉,清口的蔬菜,一般都不會犯錯。
望月遙夾起一塊糖醋裡脊,試探性地放進嘴裡,味道意外的不錯。
「這個,是用天婦羅做的嗎?」她用筷子戳了戳碗裡裡脊的金黃外殼。
.以後這種話不要在中華料理店裡說。」
少女吃得不算多,她自己知道,這已經超出她這段時間的食量很多了。
吃完午飯後,有人送來了烏龍茶,望月遙小口小口地喝著,看著眼前的男生。
「別看我,以後想吃的話就自己去吃,又不是小學生了,還需要老師帶你去嗎?」
「我都聽你的話來上課了......」少女有點委屈。
鬆枝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把你的錯誤思想給我打住,你不是為了我來上課的,也不是為了你姑姑來上課的。」
「作為未成年人,接受社會化的教育是你本來就該做的事。」
「你待在姑姑身邊,對於她的病情實際上沒有任何幫助。這樣度過的無意義時間反而會助長你的焦慮心理。」
「這也是為什麼你最近表現得像個巨嬰。」
望月遙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她會聽進去跟有沒有道理沒有關係,隻是因為說話的人是鬆枝淳而已。
「所以你必須來上學,不僅如此,你還要積極地參與學校裡的活動。」
「把那些交易、談判的事丟給你的手下去做,你不是專業人士,親力親為也不會有更好的效果。」
「去參加球類大賽吧,你的網球不是打得挺好嗎?」
少女抬頭看著他。
「姑姑醒來時,肯定不會想看見床邊以淚洗麵的你,不如這麼告訴她一「你醒得實在是太晚了,我的網球都已經稱霸羽丘了!」
望月遙已經想像到了女人沒能親眼目睹侄女奪冠的惋惜表情。
「等你能做到心中記掛著姑姑的同時,依然能好好吃飯、早睡早起、健康生活的時候,再來問我下一步該怎麼做。」
「如果做不到就別來找我。」
鬆枝淳想,這是阻止望月遙玉玉的第一步,話療的效果也是有時效的,趁著這段時間,他要好好思考如何讓少女學會接受死亡。
雖然嘴上說得很好聽,但他已經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那我可以來找你報告情況嗎?」少女怯怯地問。
「上課時間禁止!」
「別看啦,友花,沒什麼好看的。」走廊盡頭的陽台,水島未彌伸手擋住戶鬆友花的視線。
.嗯」少女轉過身,努力不去在意遠處銀否樹下的身影。她並不能看清兩人的臉,但是心臟卻條件反射般痛得縮了起來。
所以,隻有她被拋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