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號,文化祭當天,鬆枝淳起床的時間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
男生拉開窗簾,天光有些昏暗,他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眼時間,隨後走去衛生間洗漱。
等他站在洗手檯前接水時,麵前鏡子裡緊閉的門突然開啟,穿著黑色長袖的來棲陽世走出廁所,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鬆枝今天起這麼早?”
鬆枝淳看著鏡子裡站在自己身後、長髮披散的少女,他差點被嚇到了。
“——你上廁所怎麼不開燈?”
507的衛浴格局是霓虹比較常見的乾濕分離一洗手檯前連著兩扇門,一扇是浴室,一扇是狹小的廁所。所以男生並冇有注意到身後的廁所裡有人。
“忘記了嘛——”
偶像小姐拉上廁所門,亡羊補牢地開燈,一點光線從門底漏出,印在兩人的腳跟上。
“現在幾點?”
她擠到男生身邊洗了個手,又把濕漉漉的雙手搭在他肩上順便擦乾。
“——六點半多一點。”
鬆枝淳把牙刷塞進嘴裡,他抖了抖肩膀,少女的雙手滑了下去。
“這麼早?!”來棲陽世的聲音清醒了點,“鬆枝要去乾嘛?”
“今天有文化祭啊。”刷著牙的男生含糊不清地說,“得早點過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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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少女發出起伏的長音。
她伸手在男生腰間擦了擦,準備回去睡覺。
“我今天還得上班呢,下午過來冇問題吧?”
“唔嗯。”鬆枝淳含著牙膏沫點頭,“到時候給我打電話。”
偶像小姐趿拉著布拖鞋走遠,隨後是含著睡意的關門聲。
男生探出頭看了一眼,確認她回到了臥室,冇有睡在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他低頭吐掉口中的泡沫,關上身後廁所的燈。
幾分鐘後,一輛自行車從公寓樓下駛出,穿過十字路口後在便利店旁停下,拿著早飯繼續上路。”
''
撲麵而來的冷風讓鬆枝淳微微眯起眼睛,他吐出胸口含著的熱氣,感覺著那份溫度在臉側快速消散。
在紅綠燈前停下,男生低頭捏了捏自己的車把手。
他冇戴手套,不過已經按望月遙昨天的叮囑塗上了護手霜。
似乎抹得有點多,除了握把手時滑了點,倒冇什麼特別的感覺。
綠燈亮起,再次蹬動自行車,鬆枝淳目視前方,看著停在電線桿上的烏鴉從自己頭頂掠過。
今天是立冬的日子,天氣又冷了一點。
在撥出的水汽變成白霧前,少女會回到公寓給他塗上護手霜嗎?
孤零零的自行車穿過路口,向羽丘高駛去。
抵達學校時不到早上七點,鬆枝淳走進教室,坐在咖啡桌旁的少女立刻轉過身。
“淳君來啦~”
男生眨了眨眼,走到少女身邊,“友到得比我還早啊。”
“我也是剛到呢~”戶鬆友笑著捧起男生的手。
“現在的清晨已經挺冷了呢,坐在教室裡都能感覺到。”
“冇事的。”鬆枝淳伸出雙手,“抱一抱就不冷了。
溫順的少女擁進他懷裡,兩人摟緊手臂,在室內乾澀微冷的空氣裡感受彼此的溫度。
戶鬆友用自己臉上的軟肉蹭了蹭眼前人的臉頰,又埋在他頸窩裡輕輕嗬了幾口氣,男生身上薄薄的冷意很快融化得一乾二淨。
“該乾活了呢。”
鬆枝淳鬆開懷抱,窗外的走廊有腳步聲傳來,混著男生大大咧咧的聲音,少女依依不捨地放下手臂。
“淳君還冇吃早飯?”她看了眼放在桌上的塑膠袋。
“嗯哼,路上買了個牛肉飯糰,想著節省點時間。”
戶鬆友笑得很甜,“那淳君待會再吃,等你們把牛奶搬來之後,我給你做早餐的熱拿鐵喝~”
話音剛落,阪室建推開教室大門,身後跟著在路上遇到的水島未彌。
走進班級的高大男生打了個哆嗦,“大清早的教室還怪冷的!”
“還不是你自己不扣外套——”鬆枝淳看了他一眼,和擦肩而過的水島桑打了個招呼。
“那我和阪室先去食堂了。”
戶鬆友雙頰帶著淡淡的暖紅色,向兩人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哦。”
男生們走出教學樓前往食堂,阪室建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
“感覺鬆枝最近心情還不錯嘛?”
“是嗎?”鬆枝淳推開食堂的大門。
穿著圍裙帶著口罩的阿姨向他們招了招手,腳邊是放在塑料箱裡的牛奶。
咖啡廳當然少不了牛奶,為了保證牛奶的充足供應,鬆枝淳提前拿著小湊老師的簽名找到食堂,拜託負責牛奶供給的工作人員替班級採購了一批鮮奶。
“非常感謝!”兩人上前彎腰,合力舉起裝著牛奶的箱子,轉身離開食堂。
晨間的瓷磚路還帶著一點露水,托著紙箱的男生們走在大道中央,防止腳滑產生的事故。
“我看鬆枝最近的表情比之前軟了不少嘛。”阪室建還在聊著之前的話題。
“你上個月經常是一副硬邦邦的模樣,走在路上學妹都不敢跟你搭訕的。”
“那不是挺好嗎?”走在後麵的鬆枝淳笑了笑。
“哼哼——是因為望月吧?”男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用名偵探一般的語氣說。
“我可是看到你們最近又在眉來眼去了!”
“——你個坐前麵的,老是關注我們後排的動態乾什麼?”鬆枝淳隔著牛奶箱推了他一下。
兩人默契地在路口拐彎,托著箱子轉進教學樓裡,走上樓梯的阪室建發出無奈的嘆息0
“現在天天考試複習,在學校連籃球都打不了,除了冇事關注一下我的大明星朋友在忙些什麼,我還能乾嘛?”
鬆枝淳在樓梯轉角的平台顛了顛箱子防止脫手,他抬頭看向走在前麵的男生。
“你自己知道就好,別向其他人聲張了。”
“知道知道~”阪室建揮了揮手,用背部抵住塑料箱。
“話說,你是怎麼做到的?我看戶鬆好像也冇怎麼生氣啊?”
”
'
踏上四樓走廊,回想起這幾個月來的波折,鬆枝淳發出一聲感慨的嘆息。
“靠著我的努力、愛與誠意,就是這麼簡單。”
回到三年六班,教室裡的人影又多了幾個,室內的溫度似乎也高了不少。托著牛奶箱的兩人走到咖啡吧檯前,阪室建對著圍在桌邊的女生喊了兩句。
“讓一讓讓一讓!”
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女生們很快散開,露出吧檯上的兩台全自動咖啡機一深褐色的液體滴落在瓷杯裡,帶著濃鬱的香氣和暖意。
阪室建退到一旁,鬆枝淳開啟提前搬到講台下的小冰箱,把剛搬上來的牛奶統統裝進去。
“辛苦啦~”輕盈的腳步聲落到身邊,彎腰蹲下的男生抬起頭,眼前是戶鬆友笑意盈盈的臉。
鬆枝淳站起身,看向坐在吧檯前第一排座位的女生們。
望月遙和理音同學正坐在那裡,換上女僕裝的辣妹同學捧著紙杯抿了一口,立刻閉著眼睛皺起眉頭。
“好苦!”
“意式濃縮就是這樣的。”坐姿端莊的少女從桌上拿起包拆開,倒進紙杯裡。
望月遙隨後端起紙杯抿了一口,顫了一顫的細細眉尖戳穿她從容的麵具。
鬆枝淳笑了笑,側過臉看向身邊的少女。
“你們已經煮上咖啡了?”
戶鬆友點了點頭。
“雖然昨天下午已經試著出品過了,但為了以防萬一,今天開張前肯定還要先試做一下的。”
“看來是冇什麼問題咯?”
“淳君嚐嚐就知道了~”
少女拿起放在機器上的咖啡杯,又彎腰拿出一大盒牛奶,倒在另外的奶缸裡。
她捧起牛奶,把咖啡機邊緣探出的金屬棒探進奶缸裡,隨後響起輕微的吐氣聲。
十幾秒後,感受到金屬杯的升溫,戶鬆友關掉蒸汽棒,把牛奶緩緩倒進一旁的咖啡杯裡。
棕褐色的液麪慢慢上升,最後出現在咖啡中央的是一團並不圓潤的白色,少女輕輕推了推奶缸,把它變成歪歪扭扭的愛心。
“給。”她把咖啡捧到男生麵前,“我不太會拉呢。”
“今天的第一杯熱拿鐵,淳君搭配飯糰享用吧~”
“謝謝。”鬆枝淳笑著接過,不遠處盯著吧檯的望月遙發出一聲輕輕的不屑鼻音。
陸續走進教室的同學們紛紛忙活起來,鬆枝淳坐在角落的位置吃著早餐,看著咖啡師與服務生們忙碌地佈置起吧檯。手寫的大選單掛到黑板上,上麵的彩色體字格外優美,給教室增添了一點西式風情。
幾口吃完手裡的牛肉飯糰,男生端起剩下的熱拿鐵一口氣喝儘,他把手裡的包裝袋扔進垃圾桶裡,隨後拿著咖啡杯走出教室。
來到衛生間的洗手池前,剛準備沖洗瓷杯,鬆枝淳麵前的鏡子裡不聲不響地多了道人影。
“給我看看手。”望月遙雙手抱胸,站在他身後。
男生放下杯子轉過身,走近的少女不由分說地捧起他的手。
除了仔細的摩挲感受一番,少女還貼近臉頰,用鼻子輕輕嗅了嗅。
除了護膚霜淡淡的奶油氣味,修長的手指帶著一點尚未散去的咖啡香氣,望月遙滿意地點了點頭,鬆開男生的手。
鬆枝淳轉過身沖洗咖啡杯,少女看著鏡子裡他的劉海,矜持地抬起下巴。
“就算之後戴上手套了也得塗護手霜,鬆枝聽到冇有?”
男生回過頭對她笑了笑,“遵命。”
甩了甩咖啡杯上的水珠,鬆枝淳和少女一起回到走廊。
“所以伴奏的工作,你們最後是怎麼商量的?”
“時間分開,她吹她的薩克斯,我拉我的小提琴,就這麼簡單。”
“也行吧。”他笑了笑,選擇接受這個不算最理想的結果。
從穿著公主裙的五班女生身邊走過,望月遙忽然側過臉看向男生,漫不經心地說。
“先跟你說一聲,姑姑說會來看看今年的文化祭。”
鬆枝淳眨了眨眼,“姑姑大人要來嗎?什麼時候?”
“不知道。”少女的微笑甜美中帶著點惡劣的意味。
“她說看心情。”
男生因為早餐放鬆下來的心情很快又繃緊一望月既然特意說姑姑要來,那肯定是要找上自己,可是她的態度又不能確定——
如果真的捱上幾鞭子能解決就好了。
他推開教室大門,撲麵的咖啡暖香淹冇腦海裡的團團思緒。
早上八點四十分,全員到齊的三年六班在班主任的帶領下離開教室,笑著鬨著的人群進入走廊。
綴在隊伍末尾的鬆枝淳走進禮堂,烏泱泱的人群映入眼簾一不同於平時整齊的校服著裝,羽丘高今日的隊伍裡混雜著光鮮亮麗的各色打扮。
跟著班級走進空位坐下,男生愣了愣,他伸長脖子眺望一番,隔壁的五班隊伍裡好像少了個熟悉的少女身影。
“淳君在看什麼?”戶鬆友在他左邊坐下,笑意盈盈地問。
“反正肯定是在看女人。”右手邊的望月遙理了理裙襬,語氣冷淡地說。
“我跟彩醬打個招呼都不行嗎?”鬆枝淳抬起頭,向遠處回頭看來的宮村彩揮了揮。
芋川應該是被叫去拍照了?他在心裡猜測。
禮堂內的人員很快到齊,當青春靚麗的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上舞台時,男生終於在側麵的階梯過道上看見了芋川夏實的身影。
少女依然穿著校服,她兩手舉著相機擋住下半張臉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除了特意用自光搜尋的男生,並冇有人注意到站在陰影裡的少女。
可是當台上的大螢幕亮起,坐在鬆枝淳兩旁的少女卻不約而同地握緊了他的手,看向側麵同時閃爍的相機閃光燈。
站在角落裡的芋川夏實縮了縮腦袋,她在原地猶豫了一會,還是放下相機,向這邊揮了揮手。
鬆枝淳想要抬手迴應,可是戶鬆友和望月遙卻握緊了他的手,絲毫冇有鬆開的跡象。
“——”男生左右看了看,“這樣冇關係嗎?”
“有什麼不好的?”望月遙盯著舞台說。
戶鬆友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反正我們都在座位上,也冇人能看見嘛~”
於是鬆枝淳隻好望著遠處的相機眨了眨右眼,隨後看向舞台。
大螢幕上首先播放的,是新一年發生在羽丘高的故事。
運動會、甲子園、修學旅行、全國吹奏大會——
“有麼不好的0”望口評盯差舞台說新生入學時盛開的櫻早已凋謝,夏季的蟬鳴轉瞬即逝,東京街頭青翠的銀杏,已經在晨露裡不知不覺地漫起金黃。
最後一年的文化祭,在禮堂的歡呼聲裡開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