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的午休時間,三年六班正在討論著最後的文化祭分工。
“——那就這樣定了?”
站在講台上的鬆枝淳回過頭看向黑板,他身旁是眉眼溫柔的戶鬆友。
“文化祭期間,班裡的安排是兩位咖啡師,一位助理,三位服務生,一共兩班人手輪換,每班半天。”
“具體的員安排已經寫在板上了。”
“伴奏組的話,有想法的可以找友報名,其餘當天冇有任務的人就是佈置班級的主力,等到模擬考結束我們再安排。”
“咖啡機和餐具這些後勤作我和友負責,家還有問題嗎?”
“冇有”底下的聲音響亮而致。
“ok。”鬆枝淳豎起手裡的班級專案申請表,在講台上頓了頓。
“那就請大家先安安穩穩地度過月初的模擬考,再開開心心地迎接之後的文化祭吧。
“哦——”底下的聲音萎靡起來。
戶鬆友笑了笑,男生把手裡的檔案遞給她,兩人一起走下教室。
經過中段的座位時,鬆枝淳突然被阪室建給拽住了,他身後的少女也跟著停下腳步。
“鬆枝!你們演的那個電影已經三十多萬播放了!”
男生對他擠眉弄眼,“有冇有導演或者什麼經紀人找你啊?”
“第一,那不是電影。”鬆枝淳吹了吹自己的劉海。
“第二,從我學會上街走路開始,就有戴著墨鏡的叔叔阿姨問我想不想當大明星了。”
周圍座位的人立刻笑起來,戶鬆友在男生身後跟著露出微笑。
“不過說實在的,真的很羨慕友呀——”坐在一旁的女生艷羨地抬起頭,“可以和男朋友一起演戲拍片子,還有那麼多人看。“
“但是劇本裡的我可慘了呢~”少女眨了眨眼,“除了開頭出現以下,之後就活在淳君的記憶裡了。”
“但是芋川同學把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拍得很好看呀,她好厲害啊!”
“聽說芋川已經被東藝大錄取了—.”旁邊人接過女生的話。
應付完同學們的好奇心,戶鬆友的視線掠向教室角落一兩人一講完文化祭的安排,坐在窗邊的望月遙就低頭趴在桌子上了。
這傢夥倒是挺老實少女回到位置上,她還以為望月會給自己找點麻煩的。
“那友待會下課後把申請表交過去?”坐在她身邊的鬆枝淳問。
“你好像跟今年的執行委員長熟點?我昨天看到你和她在走廊上聊天來著。”
“冇問題~”戶鬆友笑了笑,“放學後的文化祭準備會議要我一起去嗎?”
男生搖了搖頭,“要求一個人就可以。”
少女雙臂趴在桌子上,埋頭休息之前,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就辛苦淳君啦~”
鬆枝淳今天中午冇有午睡。
月初就是新一輪的模擬考,現在還有文化祭的準備工作要忙,打工也不能落下.
做完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男生放下筆,輕輕吐出口氣。
幸好天氣冷了,不像夏天那樣一離開空調就讓人冇精神他抬起頭,教室裡的腦袋齊刷刷倒下了一大片。
看來不論天氣冷熱,隻要在學校裡,大家都能找到摸魚的理由。
鬆枝淳眨了眨眼,看向身邊戶鬆友的睡顏。
少女的小臉縮在臂彎裡,被衣領遮住了點輪廓,臉頰泛著點暖和的粉色,看上去安逸而慵懶。
他又轉頭看向另一邊可惜望月遙是朝著窗戶午睡,隻能看到她高冷的後腦勺。
男生默默伸了個懶腰,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出教室後門。
該去買罐咖啡了。
順著無人的樓梯走下三樓,鬆枝淳在樓梯口邊的自動販賣機駐足。
雖然樓道兩頭的露台門都關得緊緊的,但依然能感覺到幾絲流動的涼意從身邊經過。
在亮著燈的販賣機前按下熱咖啡的按鈕,聽著內部響起的機器運作聲,他看了眼隔壁的冰淇淋販賣機。
降溫之後,它好像冇那麼受歡迎了啊。
輕而明顯的“嗵”一聲落下,男生彎腰從取物口裡拿出熱乎乎的罐裝咖啡。
再抬起頭時,鬆枝淳冇有開啟咖啡,而是若有所覺地側過臉看向樓梯口。
披著秀麗黑髮的望月遙正站在那裡,少女雙手抱胸,清冷的目光直勾勾看向他。
“望月不是在睡覺嗎?”男生有些驚訝。
他可冇聽到一點腳步聲,看來望月就算變成了冰塊,也是一隻尾巴尖帶著冰淩的貓咪。
“你從座位上站起來時我就醒了。”少女的語氣依然涼颼的。
“我把你吵醒了?抱歉。”鬆枝淳把手裡的咖啡遞了過去。
望月遙並冇有接,而是瞥了麵前的咖啡一眼。
“我不想自己開啟。”
男生愣了愣,他隻是隨手進攻一下而已,冇想過望月真的會接受。
他笑起來,提著咖啡的右手屈起食指,毫不費力地勾起拉環。
清脆的“哢啦”一聲,易拉罐口飄出一點暖洋洋的咖啡香氣。
“給。”
少女接過咖啡,雙手捧起啜飲一小口,她看著男生又按下按鈕,等待第二罐咖啡落下。
“望月想和我說什麼呢?”
鬆枝淳知道她突然出現肯定不是為了嚇自己一跳的。
“文化祭咖啡廳的伴奏組,鬆枝是怎麼安排的?”
“看報名情況吧。”男生彎腰取出咖啡。
“我不會上場,架子鼓放在咖啡廳裡感覺有點吵了,戶鬆的話肯定是會上的,如果冇什麼人報名,可能要麻煩她多演奏一些。“
“我也要參加。”望月遙毫不猶豫地說。
“—你要彈鋼琴?”鬆枝淳拿著咖啡到她身邊,少冇有動作。
“無所謂,鋼琴、小提琴或者吉他都可以。”
“不愧是望月。”
男生讚嘆了一句,輕輕靠上望月遙的肩膀,少女隻是瞥了他一眼,依然冇有反應。
“不過咖啡廳伴奏的話,可能要和其他配合的哦,你冇關係嗎?”
望月遙這才往旁邊邁了一步,她捋了捋垂過肩膀的頭髮。
“她配合我,還是我配合她?”
“那不是看你們演奏什麼歌嘛。”鬆枝淳喝了口咖啡,“要麼之後我們商量下?”
“—”少女用預設表示同意,她轉開話題。
“鬆枝之後是不是還得去借咖啡機和餐具?”
“還有原材料。”男生點了點頭,“餐具用一次性的就好,主要是咖啡機比較麻煩。”'
“要麼就用班費買一台二手的,等文化祭結束再賣掉,不行的話就用咖啡壺—但是冇有自動咖啡機那麼方便,咖啡師』不好上手——”
說是咖啡師,但那幾個同學也隻是在咖啡店打過工,水平還不一定有彩醬高呢。
“我可以借。”望月遙毫不猶豫地說。
“咖啡機和磨豆機我家都有,咖啡豆和餐具也可以幫班裡買,應該比你自己去找要好得多。”
“——”鬆枝淳看向少女的臉。
她的態度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快?
“隻借咖啡機就好了。”男生想了想,“你家的餐具檔次肯定不低,用在學校裡不太合適。”
“磨豆機也算了,現場磨太麻煩,提前買好咖啡粉就行。”
“那你是不是還要跟戶鬆友出去買?”望月遙幽幽盯著他。
“咖啡粉的話,我可以直接找彩醬。”
但是佈置教室的材料肯定還得和戶鬆一起買·男生在心裡補充道。
少女像是偃旗息鼓,低頭繼續喝起咖啡,鬆枝淳反倒冇有動作,隻是握著咖啡罐看著她染上水色的唇。
“看著我乾嘛?”望月遙瞪了他一眼。
“起上樓?”男試探著問。
少女冇有回答,隻是轉身走進樓梯口,鬆枝淳立刻跟上她的腳步。
樓梯間裡依然是空無一人,男生換了隻手拿咖啡,空著的左手悄悄探向身邊搖曳的裙襬。
他輕鬆握住瞭望月遙的小手,軟軟滑滑,有些冰涼,依然是熟悉的觸感。
少女冇有掙紮,也冇有和他十指相扣,像是根本冇注意到身邊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今天要回公寓住嗎?”鬆枝淳決定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我前天剛幫你曬過被子。”
“不要。”望月遙果斷拒絕。
男生冇有再問,隻是輕輕捏了捏自己握著的小手四樓馬上就到了。
踏出樓梯時,望月遙鬆開了他的手。
“伴奏的事,我不會去找戶鬆友報名的。”
這是少女的底線再怎麼示好和服軟,那也是在鬆枝麵前,她纔不會聽戶鬆友發號施令。
鬆枝淳點了點頭,“那我去跟她說。”
兩人走進教室的時候,戶鬆友已經從短暫的午休中醒來,她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兩人,不聲不響地眨了眨眼。
“去買了杯咖啡。”鬆枝淳笑了笑,把咖啡放在少女桌上,“友要不要喝口?”
男生的腰間傳來一陣痛感走向窗邊的望月遙順手擰了他一下。
“謝謝淳君~”戶鬆友重新笑起來,她捧著咖啡喝了一口,露出滿足的表情。
至於望遙手裡的咖啡,她冇有去在意。
觀察了會少女的表情,接過她遞來的咖啡,鬆枝淳語氣自然地開口。
“友,關於文化祭伴奏組的事,望月她打算參加。“
“——”戶鬆友沉默了短短一瞬間,隨後笑著點了點頭。
“當然冇問題~”
下午四點十分,放學鈴早已響起,不過行政樓三樓的會議室大門卻依然緊閉著。
等到厚實的木門後傳來隱約的“會議到此結束”,拿著檔案的學生們才湧出房間,腳步匆匆地向各自的班級走去。
鬆枝淳是最後幾個走出會議室的。看著眼前很快鬆散起來的人群,他先給已經回家的戶鬆友發了條訊息,隨後才向樓上的三年六班走去。
經過三年生的自習教室時,他向裡麵瞥了幾眼,並冇有找到望月遙的身影。
回到自己班級,教室裡也已經空空蕩蕩,隻剩下幾個參加自習的學生留下的書包躺在桌子上。
男生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動作比之前更加輕快。
鬆枝淳下午心情不錯,當然不是因為放學後的文化祭準備會議十分順利,而是因為午休時在販賣機旁不期而遇的少女。
雖然並不清楚望月遙的態度是怎麼鬆動的,不過既然結束冷戰的契機已經出現在眼前,他當然隻會選擇欣然接受。
走出教室,帶上大門,男生向樓梯口走去,從三年五班教室裡鑽出的身影擋住了他的腳步。
“——芋川怎麼還冇?”鬆枝淳意外地看向麵前的少女。
“我在等鬆枝啊!”芋川夏實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我有東西要給你,,她從自己挎著的包裡拿出一個紙袋,小心地從裡麵抽出照片。
“這個!”
她雙手捏著照片,遞到男生胸口的位置。
鬆枝淳看著麵前的照片。
上麵的場景他很熟悉,是兩人在荒川邊的合照一即使站在第三視角,照片裡吻上他側臉的少女依然讓人怦然心動。
“—謝謝。”
他伸手接過,仔細地把它塞進自己書包的夾層裡。
“太好了。”芋川夏實鬆了口氣,看著男生的動作。
“其實我前天就想把照給你的,可是你中午不在教室,我又碰見瞭望月同學—”
少女惴惴不安地等待了一天,發現望月同學似乎不打算對自己做什麼後,她才又開始“守株待兔”。
“你碰見望月了?”鬆枝淳抬起頭。
“嗯嗯!”芋川夏實撓了撓臉頰。
“因為望月同學問我有什麼東西要給你,我就把照給她看了。”
“應該冇關係吧?”
“她冇問你話嗎?”男生好像明白了什麼。
“問了啊。”芋川夏實呆呆點頭。
“我說我喜歡你,還和你表白過了,望月同學就氣沖沖地走了。”
反正按自己的腦子,之後肯定也瞞不過她們,還不如直接坦白算了一少女是這麼想的。
“—原來如此。”鬆枝淳拉上拉鍊,按了按製服包裝著照片的部位。
“看來我得跟芋川說聲謝謝。”他笑了笑。
“謝什麼?”芋川夏實歪了歪腦袋。
“這個就不便說了——總之芋川幫了我的忙。”
“這樣嗎?”少女懵懂地眨眼。
“那鬆枝可以和我交往了嗎?”
男生的微笑又無奈起來。
“好吧。”芋川夏實點了點頭,絲毫冇有氣餒的模樣。
“那我下次再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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