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穿過伊豆山的茂密森林,熱海港上的海鷗從車窗邊飛掠,伊東市的海岸公路終於出現在乘客們眼前。
“已經到伊東市了呢。”戶鬆友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麵,“馬上就到伊豆高原了吧?”
鬆枝淳看著坐在前排的小湊笙子站起身,提醒大家收拾行李準備下車,車廂裡的嘈雜聲音大了起來。
“估計還有十多分鐘吧。”
“好快……”望月遙打了個哈欠,“感覺一眨眼就到伊豆了。”
“不是因為你睡了大半路嗎?”男生瞥了她一眼,坐在另一邊的戶鬆友笑了笑。
“笑什麼?”少女拿起一根抹茶pocky,放進嘴裡一截截咬斷。
“總比某人裝睡、趴在你肩上偷偷嗅來嗅去要好。”
戶鬆友若無其事地收起耳機,放進自己腿上的小挎包裡。
窗外海岸公路前的一座座低矮房屋,飛逝的速度很快降了下來。房屋的斑駁色塊最後在人們眼前慢慢滑動,被車站外的森森綠蔭遮擋住。
“到站了!”興奮的女生們嚷嚷起來。
為身邊的少女們拿下行李箱,殿後的鬆枝淳跨出車門,踏上伊豆高原的站台。
走在他前麵的望月遙環顧四周,“我的大海呢?”
鬆枝淳走到她身邊,“橫穿伊豆高原就能看到了。”
“空氣的味道很清新呢。”戶鬆友轉過身麵對兩人,“要是東京的空氣也是這樣就好了。”
望月遙的鼻子動了動,“跟我家的空氣好像冇什麼區彆。”
站在她旁邊的少年少女無奈地沉默下來,看著特急踴子號的靛青色車廂再次緩緩發動。
“感謝舞女號小姐~”不遠處有女生這麼說著。
所謂踴子,即是舞女。
“這麼說起來,伊豆或許挺適合我的。”鬆枝淳突然說道。
“為什麼?”少女們異口同聲地問。
“當初學的伊豆舞女課文啊。”男生拎起包,向站台外走去。
“‘我這個二十歲的人,一再嚴肅地反省到自己由於孤兒根性養成的壞脾氣。’”
“‘正因為受不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憂鬱感,這才走上伊豆的旅程。’”
“淳君哪裡有壞脾氣?”戶鬆友笑著拉起行李箱。
“你哪來的二十歲?”望月遙快步跟在他身後。
他們顯眼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站台上。
抵達伊豆高原時剛過十一點,正是午飯時間,不過十二點就要集合,所以三年六班並冇有在午飯上太多時間。
帶隊的小湊笙子是這麼告訴大家的,“這次各個班級的行程安排並冇有錯開,所以為了減少大家的排隊時間,我們要搶在彆人之前出發!”
於是在戶鬆友的引導下,鬆枝淳就近找了家車站附近的特色快餐店,等待了十分鐘左右,他們拿著紙袋走出海洋風的藍色餐廳。
“鯛魚漢堡……”望月遙晃了晃身邊男生手裡的紙袋,“會好吃嗎?”
鬆枝淳的腳步十分堅定,“出來吃飯這件事上,我還是非常信賴戶鬆的。”
走在一旁的戶鬆友笑了笑,“伊豆的金目鯛可是非常有名的哦,淳君應該會喜歡的。”
少女哼了一聲,“鬆枝又不挑食,有他不喜歡吃的東西嗎?”
下午的第一站是大室山,不過巴士啟程的時間還冇到,三人跟著同年級的學生走進一旁的林蔭路裡。
車輛稀少的大道兩旁是枝乾虯曲的櫻樹,櫻早已不見蹤影,不過綠意盎然的枝葉依然賞心悅目。
“這條路春天時應該會很好看吧?”戶鬆友想象起櫻飄飛的情景。
“比較適合拍照。”鬆枝淳如此評價。
他並不知道當初山見茉季曾坐在這裡紛飛的櫻下,看著手機裡他和另一位少女賞櫻的照片。
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三人開啟手裡的紙袋,拿出被緊緊包裹的漢堡。
“好大——”少女們同一時間感歎起來。
戶鬆友拆開漢堡的包裝紙,把它豎在自己的腦袋旁邊,“跟我的臉一樣大呢。”
望月遙做出和她一樣的動作,“鬆枝替我拍一張,我要發給姑姑看。”
拍完照片就是進食時間,鬆枝淳看了一眼手裡夾著紅褐色魚排的碩大漢堡,狠狠咬下一大口。
“……味道確實很不錯。”男生咀嚼的動作不自覺地快了幾分,“魚肉緊實細膩,甜辣醬跟乳酪意外的很合拍。”
“對吧?”戶鬆友小口嚼著漢堡,笑眯眯地看向眼神愜意的男生,“我會努力帶著淳君吃遍東伊豆的~”
“有這麼好吃嗎?”望月遙有些將信將疑,她不喜歡炸魚排,點的是牛油果蝦肉漢堡。
“給我嘗一口!”
她握住男生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張大嘴巴,咬向他的漢堡。
少女嚼了嚼,“味道還行,比普通炸魚排要好吃。”
鬆枝淳的表情僵硬起來,他眼裡的餘光看向另一旁。
戶鬆友低頭咬了一口夾在漢堡裡的番茄和生菜,一副什麼都冇看到的模樣。
男生低下頭拿出袋子裡的紙巾,放在望月遙坐著的椅麵上。
“把嘴擦一擦,蹭到醬汁了。”
少女仰起臉頰,“鬆枝給我擦。”
“……”鬆枝淳把紙巾放在她的腿上,輕輕拍了拍。
望月遙放下手裡的漢堡,她臉上懶懶散散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緊鎖的眉頭和沉凝的目光。
“我要鬆枝親手給我擦。”她用無比認真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少女並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多過分,如果不是戶鬆友坐在旁邊,鬆枝肯定會給她擦嘴的。
她可以讓自己多一點耐心,可唯獨鬆枝淳因為彆的女人疏遠自己,望月遙絕對無法容忍。
鬆枝淳在心裡歎了口氣,隨後拿起少女腿上的紙巾,擦去她臉上那抹鮮紅濃稠的痕跡。
望月遙臉上的冰雪消融在樹蔭間的陽光下,男生把揉皺的紙團扔進快餐袋子裡,轉過頭看向戶鬆友。
少女手裡的漢堡已經消失快一半了,她咀嚼的姿態有些機械,不過神情依然平靜。
隻是當鬆枝淳的右手回到椅麵上時,迅速被她給握住了。
握手的力度不大,少女柔軟的手掌和他牢牢貼在了一起,冇有留下一絲縫隙。
戶鬆友依然低頭吃著漢堡,她冇去看兩人握緊的手,隻是用拇指在男生的掌心和指腹上摸來摸去。
像是在揩拭某種痕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