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遙推開507的大門時,鬆枝淳正躺在沙發上,和趴在他肚子上的金色貓咪對視。
一聲悶響撞進客廳,少女帶上防盜門,金枝輕輕叫了一聲,它踩著男生的腹肌跳下沙發,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自家主人腳邊。
鬆枝淳坐起身,回頭看向繃著臉走到沙發後的少女。
“回來得這麼快?怎麼不發訊息跟我說一聲?”
“跟你說乾什麼?”望月遙哼了一聲,“誰知道你是在家還是在跟戶鬆友約會?”
現在的時間剛過四點不久,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公寓,少女提前安排了兩輛車在電影院前,一輛專門送彩醬回家,另一輛負責直接把她送到公寓。
所幸鬆枝淳有好好地待在客廳裡,她的壞心情纔沒有進一步蔓延。
“鬆枝什麼時候回來的?”
“三點多。”
望月遙按住男生的雙肩,隔著沙發靠背貼上他的身體。
少女低下頭,閉上眼睛,鼻翼翕動,從鬆枝淳的頭髮、耳垂、脖頸一路嗅到胸口。
“……冇有討厭的味道。”她睜開雙眼,點頭的動作微乎其微,“你回來洗過澡了?”
鬆枝淳抬手扇了扇風,“這麼熱的天氣,回來總得洗個澡吧?”
“算你識相。”望月遙把腦袋頂在他的臉頰上用力蹭了蹭,讓男生染上自己的味道。
“你和戶鬆友下午都做了什麼?”
“隻是采購,給修學旅行做準備。”鬆枝淳摸了摸眼前搖曳的黑髮,“東西都放在那裡了。”
少女這才停下動作,看向沙發另一邊——靠近陽台的小沙髮腳下放著一個大大的提包,鼓鼓囊囊的形狀看上去塞了不少東西。
望月遙趿拉著拖鞋走了過去,貓咪跟上她的腳步。
拉開提包拉鍊,緊縮的乾癟泳圈和夾在縫隙裡的膏藥貼紙出現在眼前,少女隨便翻了翻,扯出一角深藍色的競速泳衣。
“戶鬆友就穿這麼醜的東西?”
“那是給班裡備用的。”鬆枝淳看著她的動作,“你到時候可彆把泳衣弄臟弄破,不然就隻能穿這個了。”
望月遙仰起小臉,表情有些不屑,“我怎麼可能隻帶一件。”
“所以你們就買了這些東西,其他事都冇做?”
男生的目光看向趴在提包邊的金枝,“買這麼多東西也很時間的好吧。”
陪戶鬆去買泳衣什麼的,說出來還是太過危險了。
拉上提包拉鍊,少女對檢查這些東西已經失去了興致,她在鬆枝淳身邊坐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修學旅行說明冊。
“下週四早上出發?”她蹭了蹭男生的肩膀,手裡翻過一頁。
“嗯,老樣子的四天三夜,週日回東京。”
望月遙皺了皺眉頭,那下個週末豈不是也不能做了?
看來修學旅行時得給自己定個大點的房間了……她伸出食指,在說明冊的路線圖上劃過。
“熱海、伊東……”少女輕聲念著。
“這回是徹底的沿海行呢。”鬆枝淳替她撥開含在唇角的一縷髮絲。
“望月都周遊過世界了,對伊豆這點海灣裡的小小浪是不是冇什麼興趣了?”
“也不能這麼說。”少女輕輕咬了咬唇邊的手指,“難道爬過富士山就看不上公園滑梯邊的小土包了嗎?”
“而且去那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和鬆枝一起纔對。”
合上手裡的說明冊,望月遙抬起了頭,“鬆枝,修學旅行可不是在學校裡。”
“你彆指望我會讓著戶鬆友。”
冇等男生回答,她站起身向浴室走去,在路上就脫掉了自己穿著的短袖。
“我也要洗澡,鬆枝去隔壁替我拿一下衣服。”
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鬆枝淳拿起桌上的檸檬茶喝了一口,望著天板上發白的陽光,他放空些許的大腦再次被思緒填滿。
隻想著眼前的少女,或許確實可以讓他暫時拋下心裡的負擔,但是如果站在眼前的不隻一個人,又該怎麼辦?
直到修學旅行前的最後一個晚上,鬆枝淳依然冇有想出解決方案。
“鬆枝,心不在焉的做什麼?”
眼前白嫩的手掌晃了晃,男生回過了神。
他手裡是自己剛迭好的衣服,望月遙站在行李箱邊,疑惑地看了過來。
鬆枝淳笑了笑,“冇什麼,隻是在想天氣的事。”
東京這兩天時不時有在下雨,最近正值霓虹梅雨季。所以東伊豆未來幾天的天氣預報也如同戀愛中少女陰晴不定的臉,在晴和雨之間來回變換。
“反正修學旅行的安排又不會改了,擔心這個有什麼意義。”少女走到他身邊,“你不帶行李箱嗎?”
男生搖了搖頭,“我冇那麼多衣服,拎個包就行。”
“那你來替我收拾。”望月遙把他拉到行李箱邊,“瓶瓶罐罐放起來煩死了。”
鬆枝淳低頭看向少女的行李箱,除了各種衣服,還有帽子、墨鏡、防曬霜和各種一看就很精緻的物品。
“這是什麼?”他拿起一瓶藍色包裝的液體晃了晃。
“那是洗髮水,旁邊的是洗麵奶,還有吹風機和保濕水什麼的。”
“……就幾天時間,你怎麼搞的像度假一樣?”鬆枝淳幫她收拾起來。
“我都冇怎麼帶化妝品呢!”少女撅起嘴巴。
護膚品放在箱蓋的夾層裡,帽子放在衣服側麵的空間防止被壓……鬆枝淳了兩分鐘時間,把行李箱內的空間規整完畢。
“鬆枝很有家庭主夫的感覺呢~”望月遙跪趴在蹲著的男生背上,依賴地蹭了蹭。
“你的東西都放進去了嗎?”鬆枝淳已經習慣她的肢體接觸了,“好像冇看見泳衣啊?”
男生站起身,背後的少女順勢滑到了地上,被他抱起來放在沙發邊。
“說起來,你給我買的泳褲和防曬衣是不是也冇到來著?”
“馬上就到。”望月遙看了眼放在一邊的手機,“我之前給你填錯地址了,所以隻能讓姑姑送過來。”
鬆枝淳眨了眨眼,“這種事還需要麻煩她嗎?”
“順便讓她把金枝也帶回莊園,修學旅行又不能帶上它。”
話音剛落,玄關的敲門聲和少女的手機一同響了起來,望月遙掛掉電話,“看來姑姑已經到了。”
“我去開門。”男生向門口走去。
開啟金屬門,出現在鬆枝淳眼前的是穿著清涼的姑姑大人。
貼身的純黑質背心是掛脖的無袖款式,突出女人優美的天鵝頸,下身是水洗質感的牛仔短褲,淺色的藍灰麵料襯得大腿肌膚格外白皙——由於運動不多,相比侄女完美的纖細腿型,她修長的雙腿多了一點肉感,不過在走廊的陽光下同樣是晃眼的白。
“好久冇見到姑姑大人了。”男生俯身給她拿出拖鞋。
然而望月華輕輕哼了一聲——聲音跟自家侄女一模一樣,她擋住男生的動作。
“我自己來。”
鬆枝淳側過身,看著她彎腰換鞋、從手裡的紙袋中拿出兩個薄薄的袋子拍在自己懷裡。
“你的泳褲和防曬衣!”
“……”女人走向沙發,看著她的背影,鬆枝淳心裡有些古怪。
怎麼感覺姑姑大人今天看他有點不太順眼?
難道是生意上遇到什麼問題了?男生向望月家的女人們走去。
“小遙的泳衣。”望月華在自家侄女身邊坐下,把紙袋遞給她,“行李箱收納得很漂亮嘛,東西都收拾好了?”
望月遙點了點頭,驕傲地挺起胸脯,“鬆枝幫我收拾的~”
和顏悅色的女人表情頓了頓,她看向在少女另一邊坐下的男生。
“鬆枝也就照顧人比較厲害了!”
“……”鬆枝淳摸了摸被瞪視的右臉,她的目光並冇什麼殺傷力。
“姑姑今天心情不好嗎?”
“哪有!”望月華扭過臉,像是班裡那種因為一點小事就耍性子的傲嬌女生。
難道是遲來的青春期?男生如此猜測。
“感覺鬆枝君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姑姑大人又回過了頭,眯起眼睛看著他。
望月遙合上行李箱,看著鬆枝淳手裡的透明袋子,“鬆枝有看過泳褲和防曬衣嗎?”
“冇來得及拆開呢。”
少女呶了呶嘴,“那直接換上看一看好了。”
於是鬆枝淳拿著袋子走進了臥室,望月家的女人們注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幾分鐘後,換好衣服的男生回到客廳,小聲聊著天的姑侄倆齊刷刷投來目光。
男生上身是拉上拉鍊的銀灰色防曬衣,下身是銀黑色的泳褲。防曬衣類似體育服外套,顯出利落颯爽的運動感,並冇有太多特色。
關鍵是貼身的泳褲,黑色的麵料緊緊包裹住大腿,勾勒出明顯的肌肉線條,突出男性獨有的力量感與體型美。
“會不會感覺太緊?”沙發上的望月遙向他靠近了點。
“還好吧。”鬆枝淳做了幾個高抬腿的動作,“畢竟是泳褲,不可能寬鬆到哪裡去。”
“拉開外套看看。”少女發號施令。
男生拉下拉鍊,露出胸口和腹部的肌肉線條,於是望月華也默默挪了挪身體,靠在自己侄女身後。
“把外套脫掉呢?”
鬆枝淳看了眼表情一本正經的姑姑大人,脫掉身上的防曬衣,兩道**裸的目光迅速在他身上肆意遊動起來。
男生很快就把外套穿了回去,“可以了吧?”
“這個身材確實可以。”望月華點了點頭。
“……我說的是衣服。”
“衣服也可以。”姑姑大人一邊說著,一邊貼上身前少女的耳朵。
“不是說……,怎麼看不出來?”
望月遙翻了個白眼,小聲跟自家姑姑說,“現在當然看不出來了。”
兩人嘀嘀咕咕一陣後,女人站起了身,“金枝去哪兒了?”
陽台上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貓叫,金色的貓咪慢悠悠走進客廳。
望月華蹲下身子,把貓咪抱進了自己懷裡。在轉身離開以前,她走到鬆枝淳身邊,故作嚴厲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記得照顧好我們家小遙,好好負起責任,聽到冇有?”
鬆枝淳點了點頭,“即使姑姑大人不說,我也會好好照顧她的。”
女人板起臉,她蹙起的眉尖也跟自家侄女十分相像。
“我強調的是後麵那句話!”
最後狠狠剜了一眼男生的泳褲,望月華抱著貓向玄關走去。
“我回去了!”
聽著她盛氣淩人的關門聲,鬆枝淳好像察覺了真相。
“望月,你跟姑姑說了我們的事?”
“不可以嗎?”望月遙理直氣壯地說,“這麼大的事,我總得通知她一下吧?”
“……你都跟她說了什麼?”男生坐到她身邊。
少女冇有回答,隻是吐出舌尖,右手拉開眼皮,對他做了個鬼臉。
第二天早上,望月家的黑色轎車把兩人送到了千代田皇居隔壁的新乾線東京站。
拉開車門,替少女拿出行李箱,走進西洋氣息十足的紅磚拱門下,鬆枝淳停下腳步。
細密的沙沙聲在身後響起,水汽的濕潤味道飄散開來。
男生轉過身,車站上空厚重的灰色雲層落下雨線,路上的行人們紛紛加快步伐。
“還是下雨了啊。”
“下就下吧。”身旁的望月遙打了個哈欠,轉身向站內走去。
“反正也淋不到我們。”
走進錯雜複雜的站內通道,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鬆枝淳看著寫有“三年六班”的旗幟在通道口柔弱地搖晃著。
“淳君——”穿著水手服的少女站在不遠處向他揮手。
站在男生身後的望月遙不滿地“嘖”了一聲,拉起行李箱向著班級走去。
站在班級隊伍的最前方,和小湊老師打過招呼後,鬆枝淳從少女手裡接過班旗。
“辛苦了,接下來我來舉旗子就好。”
戶鬆友順從地笑起來,“那就麻煩淳君了~”
男生舉起旗幟用力揮了揮,少女仰起頭看著他的手臂線條。
“聽他們說,好像外麵又開始下雨了?”
“剛好是在我們進站後。”鬆枝淳點了點頭,“希望伊豆那邊不是陰雨連綿。”
“那也沒關係,雨天也有雨天的景緻嘛。”戶鬆友一邊說著,一邊挪了挪腳步,拉近兩人的距離。
“撐著傘走在沙灘上,看著翻滾的雲層和海麵,不是也彆有趣味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和淳君在一起就好。”
搖動的旗幟恍惚了一個瞬間,鬆枝淳看著落下的柔軟旗麵。
類似的話,他昨晚在另一位少女嘴裡聽到過。
呼嘯的列車進站聲蓋過人群的喧嘩,最後的修學旅行,從雨中沉默的東京站出發。
今日二合一,所以隻有一更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