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隻剩下沙沙的雨聲,鬆枝淳看著坐在自己麵前、麵露不滿的少女。
“當初鬆枝怎麼說的?”望月遙雙手抱胸,像是嚴厲的家長在教育孩童。
“戶鬆友不是你報複山見茉季的工具嗎?不是儘快分手嗎?”
難得地,鬆枝淳感覺自己在少女麵前有些抬不起頭。
望月遙又哼了一聲,她抬起兩隻腳砸在男生大腿上。
“你真的喜歡上戶鬆友了?喜歡到想要和她戀愛的程度?”
鬆枝淳拿起自己從玄關帶來的拖鞋,套在望月的赤足上。
“……我不知道。”
從當初揭開戶鬆友的溫柔麵紗開始,他對少女的觀感就變得越來越複雜了——最初的好感,發現真相的厭惡,他對少女的病態內在敬而遠之,卻又在她一次次表達愛意時感受到內心難免的觸動。
第一次真正的動容或許來自北海道那晚的地震,直到戶鬆友的長髮被潑上硫酸,他才清楚這份愛意的重量。
曾經鬆枝淳還可以心安理得地拒絕少女的好意,畢竟他纔是絕對正確的那個人。可是那天下午的世田穀圖書館,戶鬆友出現在自己和山見茉季麵前時,他的正確被動搖了。
好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自己才一次次做出“不正確”的決定的……男生低著頭想。
說好的有喜歡的人就第一時間告訴戶鬆友,為了報複學姐和她戀愛,再到昨天向望月遙證明自己的感情——似乎他每次不夠正確的決定,都跟那個身穿白裙的少女有關。
所以麵對她時,自己的心纔會越來越軟吧。
“乾嘛不說話?”望月遙不滿地晃動雙腿。
“我不管你是因為憐憫、喜歡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纔沒有拒絕她。”
“反正我是給你解決問題的時間,不是讓你去腳踏兩條船的。”
她伸手揪住鬆枝淳的臉,“不許跟她做,不然你就完蛋了!”
“我知道的。”鬆枝淳握住她的手。
少女暫時的縱容,隻是基於自己能夠成為最終的勝利者這個前提而已。
“做飯吧。”望月遙扁了扁唇,“我餓死了。”
昨晚的體力消耗過大,即使大部分時間她隻是被動承受,少女現在也已經饑腸轆轆了。
男生笑了笑,輕輕放下她架在自己身上的腿,“燉菜得點時間,先吃點零食吧。”
望月遙乖乖“哦”了一聲,她把桌上裝得滿滿的塑料袋拉到自己麵前,繼續翻揀起來。
“薯片、果凍、巧克力威化、抹茶餅乾……”
少女翻著翻著,從袋子底部找到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長條盒子,上麵寫著“0.01”的字樣。
“為什麼要買這個?”她鼓起嘴巴問。
“因為要保證安全啊。”鬆枝淳瞥了她一眼,拿起食材向廚房走去。
“不需要!”望月遙起身叉著腰說。
“我們家的人身體都有點問題,很難懷孕,不然也不會人丁凋敝了。”
“那你不還是出生了?”男生頭也不回地說。
“哪有這麼容易懷上啦。”少女跟著他走進廚房,寬大的t恤下襬如短裙般搖曳。
“不要抱有僥倖心理。”鬆枝淳回頭看了她一眼,拿起整塊雞腿肉,用剪刀剪開。
“還有,得控製一下頻率,不能想做就做。”
“為什麼!”望月遙這下有點急了,“不是說了不許和我拉開距離嗎?!”
“……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男生把切好的雞肉放進碗裡,撒上黑胡椒、白鬍椒和鹽攪拌起來。
“我還想著上東大呢,學習可不能鬆懈。”
在心急的少女開口反駁之前,他又說道,“而且我怕上癮。”
“你覺得我會上癮?”望月遙傲嬌地扭過臉頰,她纔不是滿腦子想著做這種事的人。
應該。
然而鬆枝淳搖了搖頭,“我是怕自己上癮。”
少女回過頭,盯著他看了看,隨後上前兩步,貼上男生的圍裙。
她踮起腳尖,把下巴抵在鬆枝淳的肩膀上。
“鬆枝怕對我上癮嗎?”望月遙眼神純真。
“……冇錯。”鬆枝淳目不斜視地盯著碗裡的雞肉。
雞肉冷膩油滑的手感,讓他不自覺想起昨晚指間細膩緊緻的肌膚。
“這樣啊~”少女嘻嘻笑了笑,轉身走出廚房,“兩三天一次總要有吧?”
“你當初還覺得一個小時不太夠呢。”男生瞥了她一眼,“少講點大話。”
半個小時後,土豆、洋蔥、蘑菇和雞肉的香氣在客廳裡瀰漫開來,戴著手套的鬆枝淳小心翼翼端出湯汁濃鬱的奶汁燉菜。
但是餐桌上並冇有少女的身影,他摘下圍裙和手套,拿起沙發上的衣服,向門簾被拉開的陽台走去。
望月遙背對著他站在陽台上,少女扶著欄杆,鬆鬆垮垮的t恤被風吹起,露出裡麵的內褲。
明明男生挑的是樸實無華的內衣,然而當緊窄的細膩灰色布料堪堪包覆住臀部的白嫩肌膚時,變成飽滿形狀的它依然不可避免地顯出誘惑的色彩。
鬆枝淳向她靠近,望月似乎在打著電話,他聽見幾句模糊的話語消失在風雨裡。
“累死了……”
“……但是很……,感覺——”
察覺到男生的接近,望月遙迅速掛掉了電話,警覺地抬起頭。
“你在跟姑姑打電話?”
少女點了點頭,“可以吃飯了?”
“燉菜剛出鍋,趁熱比較好。”鬆枝淳看著她被風捲起的黑髮。
白皙的肌膚,澄澈的眼眸,構成了無邊風雨裡的唯一一抹亮色。
“還有,外麵很冷,得多穿點。”他把手裡的外套披在少女肩上。
“嗯。”望月遙蹭了蹭臉頰旁的手臂,眼睛眯成彎彎的兩抹月牙。
“電話打完了。”她牽起男生的手,轉身走進室內。
“進去吃飯吧。”
拉緊陽台門,陰森的風雨聲變成溫順的白噪音,兩人在餐桌邊坐下,鬆枝淳拿起少女麵前的小碗,替她盛滿暖乎乎的燉菜。
望月遙拿起眼前切好的麪包,蘸了蘸碗裡的濃鬱奶汁,張大嘴巴咬下一口。
“還有一件事。”她發出咀嚼的可愛動靜。
“戶鬆友的那塊手帕,你自己洗好,下週必須給她還回去。”
聽著衛生間裡傳來的洗衣機工作聲,男生點了點頭。
這段不正常的關係,他好像不得不接受了。
舀起裹滿湯汁的雞肉和土豆,鬆枝淳把勺子送入口中。
起碼燉菜的味道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