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鬆友坐在櫻樹下,看著簌簌的瓣從眼前飄落。
她的戲份已經結束了,現在站在鬆枝淳麵前的是換上黑色連衣裙的望月遙,兩人正在河麵上的橋中央對戲——身穿白襯衫的少年與搖曳著黑裙的少女,看上去格外相配。
戶鬆友拿起放在腳邊的礦泉水,仰起纖細的脖頸。
“當演員什麼的,比想象的還要不簡單呢。”少女擰緊瓶蓋,如此感歎道。
“我覺得當演員比當導演難。”芋川夏實坐在她身邊,一邊看著相機裡的錄影一邊說。
“導演隻要負責想象與編排就好了,演員卻要負責把那些幻想的情緒給表達出來。”
“如果表演一次也就算了,但很多情況下即使導演對你的表現比較滿意,也還是會要求‘再來一遍’、‘換個方式演一遍’。”
“這種時候不僅要有細膩多情的心靈來展現自己的演技,還需要有體力工作者那樣的穩定與耐心。”
“所以要成為一名合格的演員,可是十分有難度的事情。”
“已經感覺到了呢。”戶鬆友無奈地點了點頭。
剛剛隻是她抬起頭看向鬆枝淳的一個簡短鏡頭,因為抬頭的角度和快慢不儘人意,就在導演的要求下拍了三遍。
“戶鬆同學已經表現得很好了。”芋川夏實把相機螢幕朝向少女,“你進入狀態很快,鏡頭感也不錯,拍出廢片的次數比我預想得要少很多。”
“冇拖慢大家的進度就好。”戶鬆友安心地笑了笑,“不過芋川同學也讓我很意外呢。”
“誒?”芋川夏實放下了相機。
“今天見到的芋川同學,跟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呢。”少女繼續說著,“我一直以為你是不愛說話、不喜歡錶達的那類人。”
但是剛剛卻說了那麼多話,拍攝時的模樣也特彆認真.她平常在淳君麵前也是這樣嗎?
聽說一個人專注於某些事時,看起來就會格外有魅力呢.
戶鬆友看著眼前的少女,像是要挖掘出她隱藏的一切。
“呃”芋川夏實突然感覺有點慌張了,“隻是這些東西我比較瞭解而已,所以就說得多了點。”
“嗯哼。”戶鬆友冇有說話,隻是輕飄飄地笑了笑。
橋上的男生向這邊招了招手,芋川夏實急忙拿著相機站起身。
“那個,鬆枝他們準備好了,我們繼續拍攝吧!”
少女向橋那邊跑去,腳步有些跌跌撞撞的,戶鬆友不緊不慢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場記板,站起身跟在她身後。
半個小時後,鬆枝淳走出相機鏡頭的拍攝範圍,向站在不遠處的少女走去。
“淳君的戲份拍完了?”等候已久的戶鬆友露出燦爛的笑容,遞上被自己抱在懷裡的礦泉水。
“今天的應該拍完了吧。”男生回過頭看了眼身後還站在鏡頭裡的黑裙少女,“接下來好像是拍藤井楓在河邊散步的鏡頭。”
“那可以休息了呢~”
“確實有點累。”鬆枝淳點了點頭,喝了一大口水。
一次次調動情緒帶來的不是身體的勞累,而是精神上的疲憊,他現在更慶幸自己冇有踏入演藝圈了。
“可以好好休息了呢。”戶鬆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長椅。
男生順從地坐下,隨後看向不遠處,芋川夏實在更換鏡頭,望月遙正捏著自己的連衣裙裙襬,用貓咪般高傲的眼神看向他。
“感覺芋川同學的短片會是個大工程呢。”身邊少女的話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時間跨度會比較大吧。”男生想了想,“劇情裡都過了快十年呢。”
“可紺野杏的時間隻停留在了高中畢業後呢,之後她就再也冇和柏原光見過麵了,隻能通過書信往來……”戶鬆友的語氣有些憂傷。
“說是家裡要繼承神社什麼的,芋川的設定還真是惡趣味。”鬆枝淳回憶著劇情裡的內容。
舉家搬去偏遠的海島,居住在傳統的神社裡,隻能通過慢悠悠的書信和心上人交流,彼此心儀的少年少女就這樣進入了不同的生活節奏裡。
誇張一點說,跟身處不同的時代冇什麼區彆。
看著這段劇情的時候,他總能想起山見茉季的笑容。
“幸好隻是虛構的劇情而已。”戶鬆友笑了笑,“在現實中我不需要經曆和淳君的生離死彆呢。”
鬆枝淳沉默了下來,看向望月遙在遠處河邊漫步的身影。
其實他最近這幾天都在想著這段戀愛關係的事,隻是還冇有向身邊的少女提起過而已。
“淳君在想什麼呢?是在思考自己到時候怎麼扮演社會人嗎?”少女笑著問,男生冇有說話。
“其實我知道的哦。”戶鬆友眨了眨眼,“你在想我們什麼時候分手的事,對吧?”
鬆枝淳看向她,少女溫柔地笑了笑。
“我瞭解淳君嘛——學姐的事情一過,你肯定就冷靜下來了,於是就考慮起我們的關係該何去何從了吧?”
“呐,要不考慮一下,讓我轉正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鬆枝淳的腦海裡浮現出望月遙的臉——她那執拗而悲傷的表情。
從無邊的世界漂流歸來以後,少女已經等了他很久了。
“嗯”戶鬆友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那就在大家麵前表現得逐漸冷淡,然後過段時間再宣佈分手,怎麼樣?”
在吃過那麼多教訓以後,少女明白了這個道理:不要貪婪就不會犯錯。
所以即使心裡有百般不情願,但她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鬆枝淳本來想說抱歉的,但是他想起麵前的少女似乎並不喜歡這兩個字,所以他隻能點了點頭。
等太陽落山後,今天的拍攝工作宣告結束,望月家的大小姐搖來了自己家的轎車,依次把少女們送回了家。
最後黑色轎車的後座隻剩下少年少女兩人,前往三鷹的路上,望月遙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男生。
“我在拍戲的時候,你和戶鬆友說了什麼?”
鬆枝淳看著車窗外路燈亮起,連成一道直線,“聊了聊芋川寫的劇情而已。”
等這段關係徹底終結的那一天,再把這件事告訴望月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