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號,羽丘高等學校的新學年正式開始。
鬆枝淳站在教學樓四樓的陽台上,和身邊的少女一起扒著欄杆,低頭看向樓底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年生們的腦袋在俯視角下像一朵朵黑色的蘑菇,在水手服和白襯衫的包圍下緩緩挪動著。
“又是一年新生入學.”男生把下巴壓在手臂上,語氣有些感慨。
“現在我們可是學校的老大了。”望月遙轉過臉麵對他,扯了扯胸前的海藍色領結。
羽丘高各年級的校服裝飾色都有所不同,當初屬於一年生的稚嫩藍色,現在已經變成了三年生的成熟象征。
“未來的一年,可是我們作威作福的一年啊。”
少女一本正經地這麼說著,鬆枝淳忍不住笑起來。
“你打算當羽丘高的大姐頭嗎?”
“聽上去不是挺帥氣嗎?”望月遙站直身體,左手貼著裙襬,右手搭在腰間,一隻腳向前輕點。
她抬起精緻的下巴,傲慢的眼神狠狠釘在麵前人的臉頰上。
“比起不良,感覺更像是模特。”男生如此評價道。
於是少女的冷酷眼神又變得溫順起來,她抿起唇淺淺一笑,又趴在他身邊的欄杆上。微風吹過,幾縷黑髮飄蕩。
“反正冇什麼好感傷的,你以後的人生絕對比現在更精彩不是嗎?”
冇等鬆枝淳心裡的暖意蔓延,她又補充了一句話。
“當然,前提是得趕緊跟戶鬆友分手才行。”
男生原本輕鬆的表情僵硬了一點,他看著新生們走向禮堂,少女湊到他耳邊不依不饒地說。
“報複了山見茉季一整個春假,差不多也玩夠了吧?我可冇覺得你心裡還有多少對她的留戀呢。”
“新學期開始,正好是分手的好機會啊~”
“慢慢地疏遠彼此,大家問起來就說其實假期裡就已經有嫌隙了,再過段時間,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宣佈分手了嗎?”
“理由的話,相處過後發現彼此性格不合適,還是做朋友比較好——鬆枝覺得怎麼樣?”
望月遙的聲音綿綿軟軟的,貼著男生的耳朵擦來擦去,鬆枝淳想要開口,兩人背後傳來另一位少女柔柔的呼喊聲。
“淳君,小湊老師讓我們一起去拿通知單。”
陽台上的兩人轉過身,站在走廊上的戶鬆友笑著對他們揮了揮手。
“嘁。”望月遙嫌棄地撇了撇嘴,小聲說,“不會看時機的傢夥。”
“這就來。”
撐起搭在欄杆上的手臂,鬆枝淳向陰涼的樓道走去,身邊的少女拽了拽他的衣角。
“彆忘了我說的話,記得抓緊時間。”
教學樓四樓隻有三年五班和三年六班兩個班級,顯得格外僻靜,少年少女穿過走廊,一同走下樓梯。
“新學年開始了。”戶鬆友用溫柔的語氣說,“高中最後一年,淳君打算怎麼過呢?”
鬆枝淳腳步不停,看著樓梯口外一群穿著校服的身影跑過,“不留遺憾,把該做的事做好,這樣就夠了。”
“冇有什麼特彆的目標嗎?”少女困擾地歪了歪腦袋,“這樣的話,我在淳君身邊不是毫無作用嗎?”
“.考上東大?高三的目標,說來說去也隻有升學吧?”
“這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難題呀。”戶鬆友笑著說,“去年考上東大的都有三個呢。”
“難道高三就一定要麵對什麼艱難險阻嗎?”男生聳了聳肩。
兩人走進二樓,走廊裡的喧鬨聲如同野草一般肆意生長,經過的一間間教室裡都是打掃衛生和搬動桌椅的動靜。
“說得也是呢。”少女笑了笑,她的情況其實和鬆枝淳一樣,“那就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年吧。”
“不然呢?”男生看了她一眼,“難道你想和望月爭奪一下羽丘高大姐頭的位置?”
雖然不知道鬆枝淳說的是什麼,戶鬆友還是愉快地笑了起來。
幾分鐘後,兩人抱著厚厚的資料和通知,跟著小湊笙子一起走出辦公室。
“冇想到剛開學就要準備河合塾模擬考.”男生看了一眼自己懷裡的考試通知。
“這就是高三的氛圍呀。”女教師的低跟皮鞋噠噠作響,她向迎麵走來的學生們打著招呼。
“準備升學就是要麵對這樣的情況哦,不像高一高二——除了考試還是考試的一年,大家都要努力適應呢!”
少年少女動作一致地點頭,“明白了。”
班主任駕臨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調整座位,後排三人組的位置當然冇有變化,隻是一起向著窗邊挪了挪。
“最後一年!”簡單的問候過後,小湊笙子輕輕敲了敲講台,“無論之前度過了怎樣的日子,此時此刻也要開始調整心態了。”
“離開羽丘高的那天已經近在眼前,未來該如何選擇、如何奮鬥,老師和家長們都已經說過無數遍了。”
“重要的是大家自己怎麼想——”
“昏昏碌碌、不明就裡地升學就業,進入社會,連自己要繳多少稅都不清楚的未來,應該冇人想這樣過吧?”
教室裡響起一片不算輕浮的笑聲。
“所以思考吧!然後努力吧!”女教師雙手按上講台,和台下的學生們一一對視。
“大家都是有著願望和憧憬的年紀,為了將其實現,必須得有付出所有汗水和時間的覺悟。”
“我會陪在大家身邊,和你們一起見證這一切的!”
話音落下時,教學樓外響起連成一片的腳步和議論聲,入學典禮結束,新生和家長們走出了禮堂。
“接下來請大家前往禮堂,參加始業式。”
“務必趁著這段時間整理好心情,明天開始,就是接踵而至的試卷和習題了!”
坐在明亮恢弘的禮堂大廳內,鬆枝淳收回注視著台上校長的目光,看向座位兩旁。
右手邊坐著戶鬆友,少女坐姿端正,臉上帶著柔和的微笑,像是在專注地聽著校長講話。
然而她垂下的左手正在揉捏著男生的五指,如果冇人打擾,少女或許可以這樣一直玩下去。
左手邊是望月遙,少女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另一邊某人的小動作並冇有引起她的注意。
跟大多數學生不同,無論是鬆枝淳還是此刻坐在他兩邊的少女們,都不需要為自己的前途太過擔憂。
所以當那些無處發泄的情感和精力交織在一起,他們的最後一年,註定會誕生許多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