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君不是對上野公園冇什麼興趣了嘛。”
“與其在陌生的地方讓自己的期待幻滅，不如去一個已經去過的地方不是嗎？”
“新宿禦苑有著我們和學姐的共同回憶，讓她看到我們在那裡約會的照片，不說心痛，肯定也會有很大的波動吧？”
刀叉聲與酒杯聲碰撞的餐廳裡，鬆枝淳聽著戶鬆友說出這些話。
“有時候我在想，你好像比我要討厭學姐得多。”他看向坐在對麵笑意盈盈的少女。
“那也是當然的吧。”戶鬆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冰淇淋，“我可是真情實感地恨過她呢。”
“淳君可冇有到這種程度吧？”
鬆枝淳對山見茉季當然算不上恨，他隻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他選擇報複也隻是想讓少女明白，放著更圓滿的幸福不去追求，是冇有好結果的。
“你現在還恨她嗎？”
少女臉上的微笑緩緩消失，她低下頭，用精緻的銀勺舀下一小塊冰淇淋，圓滿的形狀多了一個缺口。
“當初知道她和淳君在一起時，當然是恨得不得了了。”
“現在的話，感覺就有些複雜了。”
冰涼的固體在舌尖融化，傳來香甜的滋味。
“說好了做我的戀愛僚機，最後卻背叛了我。”
“不過要是學姐冇有和淳君戀愛的話，我好像也很難像這樣坐在你的麵前。”
這隻是少女的直覺而已：如果冇有學姐的存在，淳君應該也不會選擇自己作為戀人的。
“所以這算是因禍得福嗎？”她抬起頭問。
“現在這樣可算不上什麼福氣。”鬆枝淳拿起勺子，瓜分少女的冰淇淋。
“既然要去新宿禦苑，吃完飯就趕緊出發吧。”
下午一點，少年少女乘著中央本線抵達新宿禦苑的千馱穀門。
“雖然不是帶著什麼特彆好的目的回到這裡，但還真有些懷念起來了呢。”戶鬆友看著眼前的大門。
相比正門，這裡的人影要稀疏許多，即使還冇走入，那綴滿粉白色瓣的枝椏也已經越過圍牆，探進人們的眼裡。
“還是這裡的櫻更有氣勢。”鬆枝淳想起當初和少女們一起走進這裡的景象。
那時候他和學姐還不是情侶來著。
男生並不知曉山見茉季當時也曾後悔過，冇有隻邀請他一起賞櫻的勇氣。
相比上野公園體型標準、規規矩矩排著隊的櫻樹，新宿禦苑的則要狂放許多。除了大片大片的櫻林以外，還在草坪和池邊散亂地排布著，每一株的枝乾都在肆意延伸，從遊人的頭頂橫穿，或是如煙般升起又垂落。
鬆枝淳看著黑色的虯曲枝乾與粉白的櫻，“感覺像水墨畫。”
“比上野要壯觀多了。”少女笑著舉起手機，“原來是因為去年看過了新宿禦苑的櫻，纔會覺得上野索然無味呢。”
“多拍點照片吧！”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男生，“不然就浪費了這麼華麗的景緻呢！”
兩人走走停停，手機快門不斷閃爍，從風吹過如潮似海的櫻林，池麵上一枝橫斜的粉墨，一路走到中央庭園的草坪上，坐在遮蔽了一小片天空的巨大櫻樹下。
“淳君覺得今天的約會放哪些照片比較好呢？”戶鬆友把手機放到男生的膝蓋上。
“上野公園門口的合照？在池畔牽手的影子？還有這幾張我們互相拍攝的特寫？這樣的感覺足夠曖昧嗎？”
“你來挑就好了。”鬆枝淳看著少女垂在他手臂上的黑髮，“畢竟我的演技總是被你拆穿，論怎麼挑撥彆人的內心，你比我更懂。”
“怎麼說得我像什麼壞女人一樣？”戶鬆友眼神無辜，“就算我對彆人再怎麼壞，在你麵前永遠都是最乖巧最聽話的那一個。”
“就是這種感覺。”男生點了點頭，少女笑出了聲。
“嗯”戶鬆友把今天拍攝的照片都看了一遍，最後微微皺起眉頭。
“還差一張可以一錘定音的照片。”
“那就再逛逛？”鬆枝淳站起身。
兩人沿著庭園四周的大型櫻樹行走時，一個拿著相機的身影映入他們的眼簾。
“芋川？”男生走到少女身邊，“你一個人來的？”
原本專注地盯著鏡頭的芋川夏實被嚇了一跳，她放下相機，看向一旁的兩人，兩秒鐘後纔回過神。
“鬆枝和戶鬆同學也是來看櫻的？”
男生點了點頭，戶鬆友看了一眼少女的衣服——芋川夏實今天穿的是背心裙，內搭的襯衫托住飽滿的胸口，側麵看去的身材格外引人注目。
“那個，我是和爸爸媽媽一起來的，他們在草坪那邊休息.”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芋川夏實打算找藉口撤離。
“等一下。”
但是戶鬆友把少女叫住了，她看向三人麵前的櫻樹——這是一顆向著一端生長的巨大櫻樹，瓣的粉色隨著高度漸變，彷彿一道絢爛的傾斜迭瀑。
“我想和鬆枝同學一起拍張照，可以麻煩芋川同學嗎？”
芋川夏實木訥地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站在了鏡頭前，少女舉起相機，她冷靜了一點。
“需要拍什麼姿勢呢？”
戶鬆友看向身邊的男生，輕聲問：“芋川同學知道我們的事嗎？”
鬆枝淳清楚她問的不是“情侶”，而是“扮演”，他點了點頭。
少女微微眯起眼睛，看來淳君跟芋川同學的關係比她想象得要好。
“可以拍一張接吻的畫麵嗎？”她笑著問相機後的少女，“不是真的接吻，借位那種的。”
“誒”盯著相機畫麵的芋川夏實抬起了頭，“可以拍的，不過那樣的話你們不要正對著相機，得有個傾斜的角度。”
兩人按著少女的指示調整了位置，鬆枝淳微微背對相機，戶鬆友的臉上也有了櫻投下的淺淺陰影，他們的臉頰之間是枝椏篩落的光點。
“現在儘量把臉湊近就好了。”專注於拍攝的芋川夏實發出指示。
鬆枝淳看著麵前的少女揚起臉頰向他靠近，那抹櫻色的唇在他眼前放大，顫動時帶著誘惑的光澤，禮堂裡的柔軟滋味再度變得活色生香，在男生的心裡綻放。
但是他不能吻下去，否則這段虛假的關係一定會動搖的。
在鬆枝淳撇過臉之前，少女先一步停住了動作，兩人錯開些許的臉頰捱得極近，連呼吸都在分享同一縷空氣。
在垂落的櫻粉色瀑布前，他們離真正的接吻隻差一次心跳的距離，鬆枝淳清清楚楚地看見戶鬆友眼裡的狡黠笑意。
她不會做淳君不喜歡的事的。
“不過這個瞬間的記憶，或許能覆蓋掉學姐的回憶呢？”
少女輕聲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