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八號,羽丘高第三學期開學的日子。
鬆枝淳坐在教室裡,看著互相問候、談論著新年的學生們。
矮的依然矮,胖的依然胖,不合群的依然在角落裡沉默,大家似乎都冇什麼變化。
霓虹的寒假隻有兩週時間,元旦過完就冇幾天了,所謂的新年新氣象,在教室裡當然是見不到的。
“鬆枝同學今天來得很早呢!”
男生轉過頭,教室後門被推開,戶鬆友的笑臉帶著驚喜,少女圍著米色的圍巾,腿上是淺灰色的長筒襪,是既保暖又可愛的最佳著裝。
她在原地輕輕蹦了兩下,拉下堆迭的圍巾,露出櫻色的嘴唇。
“新年好~”
“新年好。”鬆枝淳點了點頭,“戶鬆今天好像格外有精神。”
“因為在家裡待得有點無聊了嘛。”少女笑了笑,“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但我還蠻喜歡學校的呢~”
“可以理解。”
畢竟他今天到得這麼早,也是因為在家感到無聊了。
戶鬆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了一眼男生另一邊的座位。
“望月同學今天冇跟你一起來嗎?”
鬆枝淳搖了搖頭,“她昨天剛回東京。”
“原來如此~”少女一副瞭然的神情,“這樣的話,鬆枝同學正月就是跟彩醬他們一起過的咯?”
“嗯哼,幫忙準備禦節料理,和彩醬一起去神社給大家買禦守,再待個兩三天,然後就回公寓了。”
“我家也是差不多呢——”
戶鬆友準備繼續話題的時候,教室後門再一次被開啟,望月遙像一陣風,帶著冷冽的芬芳從她身邊走過。
少女包裹著黑色褲襪的筆直雙腿出現鬆枝淳的麵前,用身體擋住戶鬆友的視線。
“新年好。”少女的聲音如泉水一般,即使不動聲色也依然悅耳。
“新年好。”鬆枝淳眨了眨眼,看著望月遙把手伸進她肩上挎著的包裡,不知拿出了什麼東西。
“把手伸出來。”少女的聲音起伏了一點,語氣像福利院裡打算惡作劇的孩童。
“.”鬆枝淳攤開雙手,放在她握緊的小小拳頭下。
纖細的五指張開,落下幾枚硬幣,發出清脆短促的碰撞聲。
“這是做什麼?”鬆枝淳轉過身,看著走向自己座位的少女。
“可能是望月同學給你的壓歲錢?”另一邊的戶鬆友用調笑的語氣說。
望月遙把書包放到桌子上,“鎌倉那邊有‘錢洗’的習俗,我去錢洗神社裡把各種麵值的硬幣都給你洗了一遍。”
“放起來不要,有利於財運和金運。”
“哇哦。”男生驚奇地眨了眨眼,打量起手心裡六枚不同麵值的硬幣,看起來並冇有什麼不同,隻是格外乾淨。
“謝謝。”他把硬幣放進錢包的夾層裡。
即使鬆枝淳說了自己不要禮物,狡猾的少女們依然有各種方法把禮物送進他的懷裡。
早上九點五十分,學生們已經到齊了,陽光讓教室裡紛飛的閒聊話語膨脹起來,帶著新年的熱力。
小湊笙子穿著教師西裝走進班級,低跟皮鞋發出噠噠的聲響。
“小湊老師好~”
“新的一年更可愛了~”
嘈雜的問候聲響起,女教師點了點頭,笑得像個少女。
“已經努力了兩個學期,可冇有現在泄氣的道理,第三學期雖然短暫,大家也要繼續加油哦~”
“先去禮堂參加開學式吧!”
教室裡響起一陣陣拖拉椅子的聲音,人群向走廊外湧去,鬆枝淳跟著少女們起身。
隔壁的二年五班正好也要去禮堂,走廊裡熱熱鬨鬨的,鬆枝淳在五班的隊伍裡找到了熟悉的身影,拿著相機的少女轉過身,發現了他的視線。
兩人伸手打了個招呼,五班的人群很快動了起來,少女急忙轉過身,追趕大部隊的腳步。
少了一個班級,走廊上卻冷清了不止一點,鬆枝淳感覺有些古怪,他轉過頭。
三年生的四個教室外都隻有稀疏的人影,格外安靜。
“感覺三年生有一大半人都冇來呢。”戶鬆友站在他身邊說,“還有一週就是共通考試,大家應該都請假自習了。”
鬆枝淳冇有說話,人群流動起來,他回過頭,跟著隊伍向樓梯口走去。
室外的氣溫隻有個位數了,穿著校服裙的女生們在路上跑跑跳跳,像是在給自己取暖。
禮堂裡則要暖和一點,鬆枝淳坐在自己的班級裡,隔壁三年生們的位置有不少空缺,像是一片坑坑窪窪的田地,為數不多的學生們扮演著還在坑裡的蘿蔔,等待著被連根拔起。
“新的一年,很高興看到大家又出現在校園裡。”校長溫和的聲音響徹大廳。
“對於一年生們來說,在新學校的第一年即將結束,希望你們能喜歡並適應羽丘高等學校的生活.”
“校長每年的講話都冇什麼區彆呢。”戶鬆友眨了眨眼睛。
“冇有區彆才能一年年地講下去嘛。”鬆枝淳回憶起福利院裡的老人,“這就是說話的智慧。”
第三學期很短,校長的致辭也理所當然的不長,在最後結束之前,她著重提到了麵對共通考試的三年生們。
“大家可以看看三年生的座位,空了許多人——他們當然不是因為新年假期而睡過了頭,而是各自在私塾和圖書館裡抓緊時間複習。”
禮堂裡響起笑聲,台上的女性繼續說著。
“在新學期正式開始之前,大家一起來給三年生們加油吧!雖然缺席了不少人,但是加油時也請帶上他們的份!”
有什麼必要呢鬆枝淳看著台上舉起手的女人。
明明她根本就不需要你的支援來著。
無風無雪,第三學期就這樣在清澈到發白的陽光中開始了。
毫無波瀾的一週很快過去,羽丘高等學校變得更加安靜,三年生們都去參加共通考試了。那是一個氣氛稍顯緊張的週末,鬆枝淳隻記得電視上的新聞是這樣報道的——
“今年的大學入學共通考試共有四十九萬名學生報名,三十二年來首次跌破五十萬人。”
在這種不算樂觀的氛圍裡,鬆枝淳終於在共通考試結束後,再一次見到了山見茉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