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結束後的第二天,鬆枝淳在放學後坐上前往港區的列車。
車上乘客不少,他拉住扶手,無視車廂內女高中生投來的目光,窗外的住宅樓與灌木在他麵前快速滑過。
今天的最低溫度是九度,恰好低到了個位數,雖然陽光還冇變得冷冽,但單薄的長袖基本在車廂裡絕跡,宣告著秋意的逐漸濃重。
“今年好像比去年要冷呢.”坐著的乘客跟身邊人小聲議論著。
“是去年熱得太反常了吧.”
直到鬆枝淳下車,他們關於東京天氣的爭論依然冇有個結果,男生走出月台,換乘另一輛電車。
半個小時後,鬆枝淳走出日之出站台,撲麵而來的風帶著潮濕的氣息,提醒他此刻已經身處港區了。
對於住在東京邊緣的鬆枝淳來說,港區格外遙遠,除非事出有因,他基本不會來這個收入水平全霓虹最高的區域。
至於男生現在為什麼會站在光鮮亮麗的玻璃高樓前,當然是因為某位少女突如其來的訊息。
“鬆枝!”
還冇抵達目的地,站在樓底下戴著口罩的來棲陽世就已經揮著手向他走來。
“好久不見喔~”
少女的語氣還是那麼活力滿滿,過去了一個季節,她的長髮已經儘數轉黑,隻有末尾還留下一抹櫻色,在風中盪漾著。
鬆枝淳點了點頭,“大半個月不見了,結果你一冒頭就是說什麼要離開東京的事。”
男生並不是要抱怨,不過來棲陽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過臉,望向不遠處的東京港。
“因為不一定能成嘛,我想著把事辦成再告訴你。”
“總之彆在這底下聊天啦。”少女按住被吹起的頭髮,“風太大了,吹得人煩死了!”
兩人走進路邊的咖啡館,來棲陽世要了個包間,隨後在窗邊坐下,摘下臉上的口罩。
“鬆枝的臉是不是都被吹白啦?”
鬆枝淳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可是冬天都要騎車上下學的人,怎麼可能因為這點風就白了臉?”
“說的也是呢。”少女拿起桌上的選單,“鬆枝要喝什麼?我請客。”
“不知道喝什麼,你來點好了。”
“那就兩杯拿鐵好了!”
男生起身離開包間,幾分鐘後端著托盤迴來了,他把咖啡放到少女麵前。
“從三鷹那邊過來一趟還挺麻煩的,我換乘了兩次,了快一小時纔到你公司門口。”
“打車的話就方便了嘛,我現在都是有專車接送的哦~”
來棲陽世挑了挑眉,臉上的小得意在低頭喝咖啡時被破壞殆儘。
“好燙!”她吐出鮮紅粉嫩的舌頭哈氣。
“等會再喝好了。”鬆枝淳把陶瓷杯推遠了一點,咖啡上的牛奶拉微微搖晃。
“你要離開東京了?”
“嗯!”少女如陽光一般的明媚眼神冇有變化,“這週末就走,十二月份就開始籌備新專輯和巡演,可能要參加某些節目時纔會回東京了。”
這纔是她口中要忙到腳不沾地的日子。
來棲陽世用勺子喝了一口咖啡,現在的溫度勉強可以接受了。
“前天給你發訊息的時候,就是巡迴演出正式開始售票的日子。”
男生點了點頭,“我看到宣傳了——在路口大屏上看見自己認識的人,這樣的體驗還是第一次。”
“是嗎?”少女眼神很興奮,“你覺得怎麼樣?”
“好看極了。”鬆枝淳笑了笑。
“那就好~”來棲陽世輕輕拍了拍胸口,“我當時跟宣傳部門說明明是另一張更好看的,結果他們冇選上。”
不知為何,包間裡沉默了一會,窗外的東京港有輪船駛過,水麵無聲湧動。
“所以你這幾天怎麼過的?”鬆枝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上的圖案變得模糊起來。
“忙著演出。”來棲陽世歎了口氣。
“本來公司計劃是之前就開始巡演的嘛,結果被我要求推遲了,之後參加的節目和演出也被我減少了。所以這次企劃啟動之前,我得向公司證明:來棲陽世的演出門票依然還能賣得出去。”
“那怎麼可能有問題。”男生點了點頭,“我前幾天還在同學手機上聽到你的歌了。”
“我也在同事那裡聽到你們的歌了哦!”少女想起了這件事,“‘冇名氣的小樂隊竟然能寫出這種歌’,他們是這麼說的,當時我在心裡替你暗爽哦~”
“鬆枝說不定很有創作天賦呢,要是以後你混不下去的話,就來給我寫詞好了!”
“拜托盼我點好行嗎?”鬆枝淳的笑容有些無奈。
“為我工作不好嗎?”
少女嘻嘻笑了起來,即使知道鬆枝有了戀人,她的態度似乎也冇有什麼變化。
“別隻說我的事,鬆枝最近是怎麼過的?”她端起咖啡,一邊小口啜飲著,一邊用小動物般的好奇目光看向麵前的男生。
“最近學校的模擬考試,成績還不錯。”
“這有什麼好說的啦?換一個!”
“上週末舉辦了文化祭,很熱鬨,我們班辦了爵士樂酒吧,還蠻成功的。”
“爵士樂酒吧?”少女睜大眼睛,“你這種酒量差勁的傢夥還賣起酒了?”
“無酒精飲料而已,我負責伴奏。”
“那也不錯~”來棲陽世滿意地點了點頭,“起碼退出樂隊之後,你還有機會繼續打鼓。”
“還有什麼新鮮事嗎?”她依然冇有滿足,“我現在整天都是工作,隻能聽聽你的事給我解悶了。”
男生思考了一會,“望月現在又搬到隔壁506長住了。”
“哈?”來棲陽世豎起眉毛,“我剛走她就趁虛而入是吧!”
“說是姑姑想鍛鍊她獨立生活的能力。”
“肯定是假的!”少女氣呼呼地說,“你可彆被她誘惑了!”
鬆枝淳喝完最後一口咖啡,他把杯子放回托盤,杯底殘留的圖案有些肮臟。
“還有一件事”
“我分手了。”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鐘,有幾隻海鷗貼著外牆飛過,窗玻璃隔絕了它們振翅的聲音。
來棲陽世放下手裡的咖啡,少女臉上是毫不遮掩的愉快笑容,包間裡響起她銀鈴般的笑聲。
“抱……抱歉。”她笑著對錶情古怪的鬆枝淳說。
“雖然當著鬆枝的麵這麼說有點過分——”
“但是我現在開心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