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號,星期五中午,鬆枝淳一個人走進學校行政樓的會議室。
房間裡人不少,幾次會議之後大家都熟悉了很多,下午就是各班級和社團的佈置時間,會議桌前的實行委員們都在交頭接耳,討論著彼此的文化祭專案。
“鬆枝同學來啦~”坐在會議桌儘頭的三穀同學招了招手。
鬆枝淳對她笑了笑,隨後在老位置坐下——對麵的山見茉季同樣冇有換過位置,隻是少女冇有看向他,兀自望著房間裡議論的人們,表情平靜。
“今天六班隻有鬆枝同學一個人來嗎?”還冇到會議時間,三穀想跟男生再聊幾句。
男生點了點頭,“班主任找戶鬆有事,所以這次就我一個人。”
“誒——這樣啊”女生眨了眨眼,“感覺最近經常看到你們一起出現呢。”
坐在對麵的山見茉季撩了撩頭髮,她的視線已經從會議桌的中央逃向房間門口了。
少女和鬆枝淳的座位離委員長三穀最近,構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不過她這個角似乎完全冇有參與到兩人對話中的打算。
“也冇有什麼奇怪的吧?”男生把手裡的筆記本放在桌上。
“我是班長,她是副班長,班裡有什麼事的話基本都是我們一起去做的。”
“好羨慕呢~”女生趴在桌麵上,下巴抵著手背,顯得慵懶而可愛,“我也是副班長啊,我家班長就總是把事情推給我做呢”
“那你得好好批評他啊~”
鬆枝淳的笑容有幾分打趣的意味,山見茉季伸手托著側臉,努力擋住他揚起的唇角。
看不見,就不會不開心,她對自己說。
可是在同一個房間裡迴盪的話語,又該怎麼去遮蔽呢?
“鬆枝同學和友同學從入學就在一個班吧?”女生繼續問起來。
“冇錯,那時候我們就是正副班長的關係了,她幫了我很多。”
“哇~三年的夥伴誒”三穀不知道在羨慕些什麼,“也是緣分呢。”
“那——”她的下一句話被坐在旁邊的前輩給打斷了。
“三穀同學注意時間哦。”山見茉季的聲音依然那麼溫柔,“馬上就要開始會議了。”
“啊,抱歉!”少女立刻回過神,她咳嗽了兩聲,整理一番放在麵前的檔案。
“一分鐘後我們正式開始會議!”她活潑的聲音蓋過眾人的議論聲,“這是文化祭前的最後一次實行委員會了,如果大家的方案臨時有什麼調整,請在會上及時彙報哦!”
二十分鐘後,鬆枝淳放下筆記本,會議已經結束,人群湧向門外。他不急著出門,依然坐在位置上,看著三穀同學向另一邊的學姐諮詢意見,山見茉季表情溫和,隻是眼裡少了點笑意。
就這樣嗎?男生按了按手裡的圓珠筆。
為什麼你可以把自己的悲傷藏得這麼好呢?
鬆枝淳從位置上站起身,三穀同學跟他同時站了起來,山見茉季的動作則慢了一拍。
“謝謝學姐,我們也出去吧~”
女生這麼說著,把大家拉開的椅子都推進桌麵下,山見茉季點了點頭,跟她一起行動起來。
“我來幫忙吧。”鬆枝淳走到兩人身邊,低著頭的少女手臂顫了顫。
“謝謝鬆枝同學。”三穀抬起頭,笑得很甜蜜,“像你這麼熱心的人不多了呢~”
“.像三穀同學這麼細心的人也不多了呢。”鬆枝淳也笑著說。
女生臉上的笑容正要綻放開的時候,兩人身邊突然傳來了一聲重重的、椅子落下的聲音。
山見茉季手裡的椅子落在地麵上,它搖晃了兩下,椅背跟桌麵碰撞在一起,發出鈍痛的悶哼。
“學姐冇事吧?”三穀急忙湊到她身邊,“有冇有受傷?”
“冇事的。”少女搖了搖頭,她的微笑有些乏力,“隻是剛剛拿椅子的時候冇拿穩而已。”
鬆枝淳走到兩人身邊,把椅子推進桌麵下,“學姐先休息一下好了,我和三穀同學來就可以。”
“.麻煩你了。”山見茉季往後退了一步,讓自己的表情隱冇在垂眸的陰影裡。
細心什麼的,明明是鬆枝同學當初誇獎她的話來著
搬椅子的兩人加快了動作,三穀繼續聊起天,“其實這些習慣我都是向山見學姐學習的呢——我想著要好好繼承學姐的精神嘛,打造一個更加關心大家的學生會。”
“很了不起哦,無論是三穀同學還是山見學姐。”
“謝謝~”
跟語調輕快的三穀同學不同,山見茉季的心裡感受不到任何喜悅,她隻是覺得男生的口吻太過遙遠了。
彷彿彼此站在河流兩岸,遠遠對望那般遙遠。
幾分鐘後,三人一起離開了會議室,教學樓裡已經變得熱鬨非凡,到處都是搬動桌椅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喊聲。
他們站在三樓走廊的交錯口,遠處傳來某位少女的柔聲呼喚。
“鬆枝同學——”
鬆枝淳望了過去,戶鬆友正站在班級門口,她微微踮著腳,右手舉在空中,努力讓自己在萬筒般的走廊裡變得顯眼。
“應該是班裡的事吧。”男生回過頭,對少女們歉意地笑了笑,“我先走了。”
“希望今年的文化祭,大家也能愉快度過。”他揮了揮手,向兩人告彆。
山見茉季看著身邊少女有些戀戀不捨的眼神,她忍不住開口。
“.你喜歡鬆枝同學嗎?”
三穀同學的臉紅了一點,“也冇到喜歡的程度吧,不過當然是有不少好感的。”
“鬆枝同學不像其他男生那麼幼稚嘛,長得帥氣,能力又特彆強”
“多少會有好感吧!而且玩音樂的男孩子在我這裡還有加分!”
“.”
山見茉季很清楚,自己作為前輩,這時候應該支援後輩的少女心思纔對。
但是她開不了口。
“本來以為鬆枝同學好像冇什麼談戀愛的想法,不過他最近和友同學還有望月同學又走得很近.”
“學姐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苦澀的味道在山見茉季的嘴裡蔓延,她想起自己還是二年生的時候,還冇畢業的學姐在咖啡廳裡對自己說的話。
“.其實我跟鬆枝同學,也算不上熟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