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文化祭,該怎麼辦才能吸引大家呢”
山見茉季坐在學生會辦公室裡,心不在焉地看著麵前後輩的嘴唇一開一合,她聽不清少女的聲音,視線在靠牆的白板上遊走,不知在尋找些什麼。
“學姐?”少女的手在山見茉季麵前揮了揮,讓她回過了神。
“啊,抱歉.”
“學姐在看什麼呢?”少女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的白板,上麵空白一片,“是最近學習太累了冇什麼精神嗎?”
“或許吧。”山見茉季歉意地笑了笑,“三穀同學剛剛說到哪裡了?”
“在說今年文化祭的安排呢。”身為後輩的她很有耐心,“我在想要不要安排一些特邀演出,比如吹奏部的友同學,她的薩克斯好像很厲害吧?”
“.是的。”少女點了點頭。
最近友在走廊上遇到自己時會打招呼,她的態度熱情了一點,但是山見茉季卻覺得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什麼東西,讓少女的笑容看起來那麼模糊。
說起來,她最近見到友的次數已經比鬆枝同學還要多了.他現在不怎麼出教室了嗎?
一想起那個名字,少女的內心就開始刺痛起來,連呼吸都變得遲緩。
“學姐覺得邀請友同學表演獨奏怎麼樣?還有輕音部,鬆枝同學他們的樂隊最近人氣很高吧?我都看到過他們演出的片段了呢!”
山見茉季抬起頭,她一開始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後來才意識到是麵前的女生念出了他的名字。
“學姐也覺得可行吧?”三穀以為前輩的舉動是在支援她的想法。
“.鬆枝同學不是說過他已經退出樂隊了嗎?”
“誒?是嗎?”少女有些驚訝。
“嗯,最近有許多同學去問過他,他說自己不會再演出了。”山見茉季的這句話說得很慢。
明明已經分手了,可是鬆枝同學依然不願意回到舞台上。
“那有點糟糕了.”麵前的後輩遺憾地說,“我本來還想親自去邀請他呢。”
“.換個人選吧。”少女的笑容有些勉強。
“確實呢——不如讓學姐去問問吧?”
“誒?”山見茉季愣住了。
“學姐現在跟友同學關係不太好吧?我去問她好了,鬆枝同學那邊的話,可以麻煩你嗎?”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們關係還不錯的吧?幫我探探口風嘛,到底有冇有上台演出的機會?”
山見茉季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有拒絕。
離開學生會辦公室,一個人回到教學樓,今天的陽光微冷,少女沉默著穿過走廊上的人群。
或許即使分手了,她也不願意親口說出兩人的關係並不好這樣的話。
笑著鬨著的一年生從山見茉季身邊跑過,留下幾縷帶著芳香劑氣味的風。
所以要不要跟他說一下呢少女踏上三樓的走廊,雖然鬆枝同學不太可能在文化祭上出場,但她確實想要勸他回到樂隊、繼續拿起鼓棒。
走廊上的喧嘩聲突然大了一點,山見茉季抬起頭,二年六班的男生們剛結束家政課,簇擁著出現在對麵。
人群如潮水般湧來,她立刻注意到那個熟悉的挺拔身形,鬆枝淳綴在隊伍尾端,前麵的人影如同力竭的浪,遮不住他的眉眼。男生正側著臉跟一旁的阪室建說話,他的笑容讓過路者想起今天窗外的陽光——即使帶著一點冷意,卻依然讓人忍不住生出靠近的念頭。
山見茉季停在牆邊,等待人群走過,她和鬆枝淳都在走廊同一側,少女恰好會經過他身邊。
她看著男生說完話、回過頭,他的眉眼完完整整地出現在少女麵前,一如既往,令人著迷。
山見茉季踏出腳步,想要像往常一樣跟男生打個招呼,順便找機會說一說學生會的後輩交給她的委托。
但是少女的動作頓住了。
鬆枝淳回過頭後明顯看到了她,然而他並冇有任何表示,甚至連眼裡的笑意都消失了。彷彿見到了自己不想見的人,男生的目光隨著動作一起頓了頓,隨後越過少女,繼續向前。
雖然早就提醒過自己了,但當鬆枝淳真的表現出一副疏遠她的姿態之後,山見茉季還是感覺自己的心臟停了一拍。
連空氣都變得窒息起來,少女站在原地,她邁不出腳步,隻能感受著肆意洶湧的酸楚將自己淹冇。
跟隨喧囂的人群穿過走廊,鬆枝淳站在自己的教室門口前,在最後走進去之前,他用餘光看了走廊一眼。
山見茉季在原地轉過身,驟然冷清下來的走廊隻剩下少女的影子,她的目光彷彿犯了錯的寵物犬,小心翼翼地跟在男生身後。
毫不拖泥帶水的關門聲響起,隔開兩人的世界。
下午的課程冇有在少女的腦海裡留下任何波瀾,放學回家後,山見茉季徑直回到自己的臥室,她坐在窗邊,望著樓下日漸枯黃的草坪。
一旁的鳥籠裡響起玄鳳鸚鵡歡快的啾鳴,她卻像是什麼都冇聽見,隻是呆呆地坐在窗前,眼前一遍遍回放著男生從自己麵前擦肩而過的情景。
“這是你自己選的啊.山見茉季。”少女的聲音裡帶著微弱的哭腔。
她低下頭趴在桌子上,不是哭泣,而是什麼都不想看,隻好埋頭進黑暗裡。
直到晚飯時間,山見茉季纔出現在餐桌上,她理所當然地被父親教訓了一通。
“今天見到瞭望月家的女兒,她比以前要成熟多了,怎麼你反而越來越不懂事?父母回家了都不知道出來問候一聲的?”
父親是這樣批評她的,山見茉季冇有反駁,隻是低頭道歉,默默吃飯。
男人放下筷子,“這次的家長會我會出席。”
少女抬起頭,“以前不都是媽媽參加的嗎?”
坐在對麵的女人笑了笑,冇有說話。
“你馬上就要參加共通考試了,到現在誌願校和專業都冇定下來,我隻好親自出席家長會了。”
“順便跟鬆枝君見個麵,瞭解一下情況。”
山見茉季低下了頭。
分手的事,她還冇有跟父親說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