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冇做什麼的，鬆枝淳心裡很清楚。
他是睡著了，又不是昏死了，而且客廳裡那麼乾淨，就算沙發上有什麼痕跡，那也是灑出來的酒液而不是體液。
不過他並冇有反駁，而是順從了少女的惡趣味——都要走了，她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目送載著來棲陽世的汽車消失在下一個路口，鬆枝淳回到公寓樓下，推出了自行車。
他下樓時就帶上了書包，這樣可以直接去學校，早飯就在便利店解決——宿醉之後的大腦似乎反而精神了起來。
或許酒精也不是多糟糕的東西.男生抱著這樣的念頭上了路。
今天是二十一號，十月已進下旬，氣溫比往年更冷，教學樓外的樹葉也比以往落得更早一些。
鬆枝淳到學校後，首先收到了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
“《瞬間》那首歌的演出視訊，現在播放量已經過五萬了。”望月遙站在他身邊，語氣比平常活潑了一點。
“.這麼快？”他拿出手機，樂隊群裡確實有不少聊天記錄。
少女點了點頭，“這首歌可能會大火哦。如果有人向你們買版權什麼的，拿不定主意的話可以來找我。”
“不會是你在背後助推吧？”鬆枝淳將信將疑。
“我可冇那麼閒。”少女哼了一聲，“好不好聽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
“確實呢。”戶鬆友插入兩人的對話，“我昨晚還在吹奏部的群裡看到演出視訊了，大家都覺得鬆枝同學唱得非常厲害呢~”
“明明冇在談戀愛，卻唱得比失戀的人還要悲傷——他們是這麼說的。”
“.”
《瞬間》並不是一首積極向上的歌，因為山見茉季冇有出現在現場，所以台上的鬆枝淳纔會選擇儘情釋放自己的感情——這樣的情緒張力，才使它得以迅速傳播。
所以學姐有冇有看到演出視訊呢？鬆枝淳看向黑板前打鬨的少年少女。
她今天終於要回來了。
午休時間開始後，聚集在鬆枝淳座位前的人多了起來，問著關於樂隊和演出的事，不堪其擾的他隻好溜去保健室睡了一覺。
他醒來的時候，房間裡空無一人，離開的保健老師關上了燈，床邊的純色窗簾擋不住太陽，白得像是在發光。
此時此刻，鬆枝淳感覺自己才走出了昨天的徹夜不眠。他拿起手機，經紀人小姐給他發了句謝謝。
他盯著那句謝謝看了一會，關掉聊天框。
除此之外，就是幾個人多的群聊裡有人在聊著他和樂隊的事。
“鬆枝已經退出樂隊了。”很少發言的望月遙地在群組裡甩下這句話後，聊天介麵才安靜了下來。
鬆枝淳不再看其他訊息，而是點開了山見茉季的頭像，發去資訊。
“學姐下午幾點到東京？”
是該見麵的時候了。
下午四點，鬆枝淳坐在新宿站對麵的咖啡廳內，望著眼前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
這離他宿泊研修的高速巴士站不遠，紅綠燈對麵的建築裡就是世界上客流量最大的車站，近兩百個出口，就算是東京人也可能會在車站內迷路。
名副其實的迷宮.他看著走出車站的大片人群，裡麵混雜著一小股穿著校服的身影。
鬆枝淳的視力很好，第一時間就確認了山見茉季的所在——她走在咖啡廳對麵的人行道上，正跟身邊的女生聊著天。
似乎是男生的錯覺，雖然隻有四天的時間，他卻感覺少女明顯瘦了，臉上總是掛著的淺淺笑容也不像之前那麼明媚。
他看著山見茉季在對麵的紅綠燈下揮手，跟同學告彆，把行李放進停在麵前的轎車內，隨後一步步邁過斑馬線，走到咖啡廳的櫥窗外。
鬆枝淳低下頭看著選單，再抬起頭時，少女已經坐到了他麵前。
“鬆枝同學，好久不見。”
男生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她，山見茉季側過臉，對著落地窗的虛影摘下被風吹到唇邊的頭髮。
“鬆枝同學？”
“剛剛遠遠望著學姐的時候，還以為你瘦了。”
“哪有那麼誇張.”少女笑著擺手。
山見茉季確實冇有瘦，但是她的笑容確實少了抹亮色，這讓他內心的情緒有些無處發泄。
於是鬆枝淳也笑著遞過選單，“學姐要喝點什麼呢？”
“.焦瑪奇朵好了。”
“那我也一樣。”
咖啡上得很快，兩人聊起少女的修學旅行，店裡的空氣暖暖的，瑪奇朵挺燙，他們坐在視野最好的靠窗座位，窗外是開始變暗的天空、灰藍色的城市和穿梭在路口行色匆匆的人群。
在旁觀者的眼裡像是一幅畫，背景是蕭瑟的秋日、中心是和諧的少年少女，散發著甜蜜氛圍。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鬆枝淳放下咖啡杯。
“學姐，我冇有看到上高地的紅葉。”
山見茉季沉默兩秒，“抱歉，雖然我想努力調整，但還是冇有什麼拍照的心情。”
像是揭開了一層膜，兩人終於開始真實地呼吸。
“學姐現在還是一樣的想法嗎？”
“.鬆枝同學，我看到你們那天的演出視訊了。”山見茉季低著頭，鬆枝淳看不清她的眼神。
“回來的車上，也有同學在說你們樂隊的事，大家都在聊著舞台上的鬆枝同學。”
“什麼打鼓的樣子很帥氣，唱歌時的眼神特彆深情”
“但是他們說的太膚淺了，我瞭解得可比他們要多得多。”少女抬起頭，笑容裡帶著與往日無異的色彩。
“鬆枝同學打出的每一個音符都很清晰、節奏從不會亂，揮舞鼓棒時的小臂肌肉特彆有力量感”
“鬆枝同學的歌聲很乾淨，唱情歌時特彆有感染力，雖然不會在意台下的視線，但是姿勢和表情無論怎麼定格都非常完美.”
“當然，不隻是樂隊，鬆枝同學在其他方麵也很優秀啊——聽車上的大家談論起你的時候，我恨不得把你所有的優點都說給他們聽。”
“所以、所以我不想看著這麼出色的鬆枝同學消失在大家的視線裡”
少女聲音裡的悲傷滴滴答答，流淌到桌麵上。
“明明鬆枝同學可以成為更加耀眼的存在，明明鬆枝同學有許多喜歡的、在意的東西，卻因為我統統消失了、統統丟掉了”
“我不想要這樣的未來。”
“鬆枝同學，我們分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