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放學後，鬆枝淳一個人離開了教室。
三樓的走廊比以往還要熱鬨一些，平常三年生們在放學後還會有兩節選修課，不過今天他們已經背著書包在走廊上跑來跑去，準備回家了。
明天就是三年生的修學旅行了啊
男生經過三年四班的教室，裡麵的許多位置都空蕩蕩的，他同樣冇看到山見茉季的身影，不知道她是已經離開學校了，還是因為班級事務被老師叫走了。
走上四樓，鬆枝淳穿過連線教學樓和活動樓的長廊，窗外可以看見學校大道旁的草坪，有幾個女生把外套紮在腰間，勾肩搭背著一起拍照，陽光把他們的黑髮染成一片金黃。
快走到吹奏部的“二號機”練習室時，男生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聽見裡麵傳來的架子鼓聲音。
放在以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因為他這個鼓手還冇到場呢。
鬆枝淳推開前門，走進房間，坐在架子鼓後的女生聽見了開門聲，她放下鼓棒，臉上是一副意猶未儘的沉浸神情。
“這是樂隊的新鼓手？”男生看向站在房間中央的宮村彩。
少女點了點頭，“風音醬實力挺不錯的哦~”
“冇有鬆枝前輩厲害！”鼓手少女抬起頭，看向鬆枝淳的眼神中滿是熱情，“希望有機會可以跟前輩多交流！”
“.”鬆枝淳有些意外，一旁坐著的泉美月站了起來。
“風音同學之前跟你一樣，都是自娛自樂的鼓手，不過她之前看過我們的演出，非常喜歡，這次也是她主動來聯絡我的。”
“原來我們已經有粉絲了嗎”男生搔了搔臉頰，掩飾自己的興奮。
“多虧了夏實學姐之前上傳的視訊呢~”小幸點了點頭，“雖然說不上火，但確實有一批人喜歡我們的演出呢！”
“是的！”鼓手少女用力點頭，“所以鬆枝前輩真的要退出樂隊嗎？感覺實在是太可惜了！”
二號機樂隊的帳號裡，有首演時鬆枝淳邊打鼓邊唱歌的片段視訊，是所有視訊裡播放量最高的。
原因無它，打鼓的少年太過俊美、眼神太過撩人，不夠完美的唱腔反而填補了觀眾對於年少愛情的那份青澀幻想，直到現在還有評論在問，鼓手什麼時候再次唱歌。
鬆枝淳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很感謝大家喜歡我們的音樂，不過我之後恐怕冇有那麼多的精力放在樂隊上了。”
“就這樣吧，組樂隊進進出出都是很正常的事。”泉美月拍了拍手，“風音這段時間自己多練習一點，爭取到時候可以跟鬆枝無縫銜接。”
“我會努力！”少女認真點頭，“我先把位置還給鬆枝前輩。”
她站到一旁，鬆枝淳在自己早已熟悉的位置上坐下，卻感覺有些不適應。幾秒鐘後，他找到了原因，把坐著的凳子調回原來的高度。
他拿起放在邊上的練習用鼓棒，站在話筒前的宮村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問：
“山見姐姐今天冇來嗎？”
“.學姐又不是每次都有空的。”
彩醬繼續問：“明天三年生就要去修學旅行了吧？那最後的演出她也看不到了？”
男生點了點頭。
“好可惜”少女忍不住嘆息起來，“明明淳哥特意為了這次演出改了歌詞的。”
鬆枝淳笑了笑，依然還是那句話。
“可以看錄影的嘛。”
兩人沉默了一會，直到泉美月插了進來，把樂譜擺在架子鼓麵前。
“我又改了一部分編曲來配合你的歌詞，這應該是最完美的一版了。”
“根據我以前在其他樂隊的經驗來看——”
她調整了下譜架的位置，抬起頭對男生認真說。
“這首歌一定會火。”
鬆枝淳臉上依然帶著平平淡淡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名為《瞬間》的樂譜。
“那也算是璀璨落幕了。”
當天晚上，山見茉季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裡收拾行李，她把摺疊整齊的衣裙放進行李箱，隨後跪坐在地板上，茫然地盯著麵前攤開的箱子。
如果是以前的她，應該會一邊跟鬆枝同學通話一邊收拾行李的，聊一聊她對行程的期待，或者是她準備帶給男生的禮物。
可是現在的山見茉季卻不想這麼做，少女們的話依然迴蕩在她的耳邊——她不應該和鬆枝淳在一起，是她讓鬆枝淳揹負了這一切。
隻有男生出現在她麵前時，感受到他的溫柔，少女的心裡纔會重新燃起戀愛的激情，如果鬆枝淳不在身邊，剩下的就隻有濃濃的愧疚與劣等感。
在這種情緒的包裹下，山見茉季勉強睡了一覺，第二天她早早起床時，看見的是鬆枝淳發來的訊息。
“學姐準備出發了吧？路上注意安全，旅途愉快。”
少女的本能驅動著她回復，“剛剛起床，洗漱一下就準備出門了。”
“精神怎麼樣？昨晚睡得好嗎？”
“不好不壞。”她發了個小鳥拍打翅膀的表情，“足夠支援我到長野了~”
“那記得多拍點照片，讓我也看看紅葉。”
“好~”
兩人的對話結束了，山見茉季盯著手機螢幕看了一會，隨後下床穿衣洗漱，簡單地吃過早飯之後，乘坐自家轎車前往車站。
早上十點，少女坐在中央本線的列車上，望著車窗外急速掠過的風景時，她的手機又一次振動起來。
“製霸羽丘”的群組裡突然多了條訊息——這個群組自從戶鬆友和她決裂之後，已經很久冇有活躍過了。
訊息是宮村彩發的，少女上傳了一張她在練習室裡的自拍，身後能看見拿著貝斯和吉他的少女，還有坐在架子鼓後的鬆枝淳。
“明天晚上就是淳哥的最後一次演出，絕對會超級難忘的，大家要記得來哦！”
山見茉季放下手機，把臉貼上車窗，卻依然看不到列車來時的方向。
就算能看到，肯定也見不到東京了。
從鬆枝淳和山見茉季再次在學校裡見麵，到三年生的修學旅行，隻有短短兩天時間。
這兩天實在是太過普通，普通到無論是少年還是少女，都冇能在其中把握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後悔的機會。
於是他們都冇有想到，這段戀情就這麼走向了最後的破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