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喜鍋是怎麼燒都不會難吃的料理,但是就連望月遙也不得不承認,戶鬆友的壽喜鍋尤其美味。
在少女們表示自己吃飽了以後,阪室建和鬆枝淳瓜分了最後一點飽蘸湯汁的烏龍麵。
“鬆枝,待會我們要跟五班一起辦篝火大會,你要來嗎?”
鬆枝淳關上水龍頭,觀察著鐵鍋內部的光澤,冇有發現彩色的油汙痕跡。
“我想看看山中湖的夜景。”他拿起洗好的餐具,準備走人。
“矣!附近又冇什麼人,烏漆麻黑的一片有什麼好看的?”阪室建叫住了他。
“篝火大會有活動的,唱歌跳舞打遊戲,五班有人帶了線香火,還有烤吃哦?”
這裡麵也就烤對鬆枝淳有點吸引力了,他轉過身打量著殷勤的男生。
“你這麼熱情乾什麼?誰給你任務了?”
阪室建尷尬地笑了笑,“五班有幾個女生拜託我的唄。”
“你跟她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男生擺了擺手,拿起鍋碗瓢盆遠去。
“啊?你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驚訝的聲音落在他的身後,逐漸減弱,
把借用的鐵鍋歸還給營地小屋,鬆枝淳帶著自己的餐具回到帳篷裡。他和阪室建睡在一起,雙人帳篷的空間挺大,坐在裡麵聽著隱隱約約的湖水聲,會自然地生出一股安心感。
把餐具收好,他邁出帳篷,守在門口的少女和他不避不讓地撞在一起。
“這是做什麼?”鬆枝淳看著往後退了兩步的望月遙。
“怕你走丟了。”少女的語氣有些傲嬌,她轉過臉,看向隱隱傳來人聲的方向,“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沿湖騎行?就當是飯後運動。”
“不了。”男生再次拒絕了邀請,“我想一個人隨便走走。”
“一個人?”望月遙不滿意地皺起眉頭。
“一個人。”鬆枝淳點了點頭。
...”少女盯著他看了幾秒,“晚上湖邊不太安全,你注意點。”
明明你剛剛纔邀請我沿湖騎行.....男生有點想笑。
“待會篝火大會好像有烤,你可以替我嘗一嘗。”
他拿出口袋裡的手電筒,像握著鼓棒一樣在手心裡晃了晃,“玩得開心。”
望月遙看著鬆枝淳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帳篷後,才轉過身向著喧譁的來處走去。
“你太著急了。”戶鬆友出現在另一邊的帳篷旁,臉上帶著笑意。
“再怎麼說,也要留給鬆枝同學一點緩衝和思考的時間。”
“不關你的事。”望月遙從她麵前走過,警了一眼。“你又不是我的戀愛導師。”
“我也不想讓你像之前蠱惑鬆枝那樣,在我耳邊嘰嘰喳喳。”
向守在營地出口的廣內綾報告過之後,鬆枝淳一個人沿著湖邊漫步,很快就走上了修築的步道。
天色雖暗,也還冇到要用手電筒的程度,不時有幾個騎車的人經過,他靠著道路最右側行走,
以防被身後不長眼的人撞到。
路燈稀少,因此才能襯出星光的痕跡,鬆枝淳抬起頭,漫天銀星如同沙礫,散佈在朗朗的夜空裡。
步道和湖水之間隔著秋季隨處可見的芒草,有長有短,隨著風聲搖曳,湖對岸可以看見一圈斷斷續續的光帶,那是屬於人間的光亮,連綿的山脊上方也能看見來自村鎮的濛濛的光。
少女們先前說的冇錯,身處這樣的環境,心中的憂慮也會自然而然地隱藏起來,不見痕跡。
但是鬆枝淳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三個小時前發給山見茉季的兩條訊息,現在依然未讀,
於是那種徜祥於天地間的快意滋味,反而變得所剩無幾了。
三個小時,絕對不是冇看手機,他甚至給山見一彰也發訊息客套了幾句,男人冇有什麼異樣,
所以也不是什麼突發事件的問題。
學姐就是暫時拒絕和他溝通了,這是顯而易見的結論。
是之前她和父親吵架的反彈,山見家單方麵施壓了嗎?他最先想到這個原因。
或許自己該加快表忠心的速度......鬆枝淳放慢腳步,富士山的影子在湖水裡浮沉。
男生想起今天戶鬆友說的話,他當然有想過相應的想法一一最開始的時候,自己本來想著改變學姐。
但是少女所說的太快太激烈了,無論是戶鬆友她自己還是望月遙,她們的家庭和成長環境都是十分特別的。而山見茉季說到底,其實隻是個非常標準的霓虹女高中生。
他想起跟學姐一起購物的那天,晚飯後的試探,少女在空曠林地裡靠著他流淚的柔弱表情。
等回東京之後,先儘快退出樂隊吧,讓學姐和她父母安心。
鬆枝淳加快腳步,把心底的遺憾連根拔起,他要就著今晚的夜風、星光和山中湖泛起的波紋,
把這些負麵情緒通通消化掉。
但是出現在步道旁的少女打斷了這個過程,鬆枝淳停下腳步,打量著不遠處被芒草掩映著的背影。
“芋川?”他叫了一聲。
拿著相機的芋川夏實轉過身,愣愣地看了男生一秒,隨後下意識地按下相機按鈕。
芒草叢裡響起少女的快門聲。
“這麼說起來,我們班好像確實是跟五班一起露營的。”
站在少女身邊的鬆枝淳想起了離開營地前,阪室建對他說過的話。
“我都不知道原來鬆枝跟我晚上住在一起..::.:”芋川夏實抬起相機,對準遠處的富士山。
“所以你怎麼跟我一樣跑出來了?”男生望著少女貼在相機後的側臉,光滑的臉頰被擠壓出一點嬰兒肥。
“是出來拍照的?”
少女點頭又搖頭,“我是提前來踩點的,明天我想早起拍淩晨的富士山。”
“可以理解。”鬆枝淳點了點頭。
芋川夏實放下相機,深一腳淺一腳地邁出草叢,鬆枝淳跟在她的身後一一現在走在路上有兩人了。
“鬆枝要跟我一起嗎?”少女看著身邊的男生,“我要走到平野之濱。”
“冇問題。”他點了點頭,“就當作消化了。”
走了一陣,鬆枝淳仰起頭,看著頭頂的無垠星空,“想起之前離開北海道的晚上了。”
“我也是。”芋川夏實點了點頭,“我剛拍的星空照片就挺不錯的,待會給你看。”
話已說完,少女依然看著男生,她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鬆枝淳停下腳步。
難道是想上廁所?
“鬆枝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少女鼓起勇氣問。
男生沉默了一會,隨後笑了起來,笑容並不明顯,有些苦澀。
“有這麼明顯嗎?”
少女再次點頭又搖頭,“不明顯,但是我看得出來。”
“因為我們是朋友嘛。”
芋川夏實這麼說著,握緊胸口掛著相機的帶子,主動發起話題讓她有些緊張。
“最近確實有些煩心事。”鬆枝淳這麼說著,“主要是冇有明確的解決方法,也冇人可以說,
所以就有點煩了。\"
“那個,雖然我不怎麼懂.....
少女停下腳步,努力組織語言,男生轉過頭來望著她。
“雖然我冇有鬆枝這麼厲害,也冇什麼幫助別人的經驗..::
7
芋川夏實的臉上浮現出窘迫的紅,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但是我很會保守秘密!”她抬起頭,看向麵前的男生。
“所以鬆枝要是有事在心裡的話、”
“可以跟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