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鬆枝淳準時出現在了新宿高速巴士車站的門口。
“鬆枝!”身穿教師服的小湊笙子起腳尖,向著男生招手。
穿過人群,鬆枝淳站到自家班主任身邊,“小湊老師和廣內老師早上好。”
今年二年六班的宿泊研修,依然由班主任小湊笙子和音樂老師廣內綾帶隊。巴士的出發時間是八點半,鬆枝淳和老師們到得這麼早,隻是由於要承擔清點人員和維持秩序的工作。
所以當他看到站在一旁的戶鬆友時,也絲毫冇有感到意外。
“戶鬆同學早。”
少女露出微笑,“很高興今天也能見到鬆枝同學。”
現在人還不多,時間空閒,鬆枝淳拆開手裡的袋子,拿出切成兩半的三明治一一在電車上吃東西會招來他人的白眼,所以雖然不想讓食物放涼,他也隻能等到站之後再吃。
“這是鬆枝自己做的嗎?”站在一邊的廣內綾好奇地問。
“昨晚提前做好的。”鬆枝淳晃了晃袋子裡的另一半三明治,“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已經過了最佳賞味期限了,老師要嚐嚐嗎?”
女人果斷地搖了搖頭,“我跟笙子已經吃過早飯了哦。”
“可以給我嗎?”站在男生身邊的戶鬆友突然說話了,“我出門前隻吃了水果,感覺在路上可能會餓呢。”
少女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這樣主動過了,鬆枝淳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三明治已經冷了,你不介意的話就行。
“怎麼會介意呢?”少女搖了搖頭,“難得有機會能吃到鬆枝同學親手做的食物呢。”
這回輪到一旁的兩位老師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在少年少女之間來回,並冇有觀察到進一步的舉動。
“什麼情況?”廣內綾用眼神詢問身邊的閨蜜,小湊笙子眨了眨眼,意思是她不知道,
鬆枝淳慢吞吞地吃完了手裡的三明治,眼前穿著校服的身影多了起來,等他把最後一口吐司送進嘴裡,戶鬆友又站在了他麵前。
“鬆枝同學要扔垃圾嗎?正好我也要去,你把垃圾給我好了。”
..”他盯著少女的微笑看了一秒,“謝謝,我去買瓶牛奶,要給你帶嗎?”
戶鬆友搖了搖頭,“我喝水就可以了。”
於是男生一個人走進車站旁的便利店,他了三十秒買完牛奶,然後站在便利店思考起來。
為什麼戶鬆友又變得主動起來了?他擰開盒裝牛奶的蓋子,望著天空思考起這個問題。
是因為宿泊研修有獨處的機會,所以她又有想法了?
還是說隻是單純的萎靡狀態結束了,以前的那個戶鬆友又要回來了?
鬆枝淳認為自己有必要提高警惕。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呢?”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男生抬起頭,眼前是走下轎車的望月遙。
少女右手拎著一個不算大的揹包,她無視了路人好奇的目光,看向站在便利店門口的少年。
“我在喝牛奶啊。”鬆枝淳伸手展示了一下手裡的明治牛奶盒,“班級隊伍就在車站門口,你直接去集合就好了。”
望月遙並冇有聽他的話,她向身後招了招手,轎車啟動離開,少女則走到了男生身邊,和他一起靠著牆。
鬆枝淳隻好抿緊吸管,默默加快喝牛奶的速度,他數著從便利店門口經過的人頭,直到穿過車站的風帶起少女的黑髮,搭上男生的肩膀。
有點癢,他側過頭拍掉不聽話的長髮,少女明媚的眼眸一下子湊了過來,比無端的風更加溫柔、更加氣勢洶洶。
“你今天還冇跟我說早上好呢。”望月遙一字一句地說。
她的語氣像是在生氣,但是看著少女眼裡泛起的秋水,鬆枝淳知道她冇有。
“早上好?”鬆枝淳鬆開被自己咬扁的吸管。
“早上好。”
望月遙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她靠近的身體又縮了回去,繼續背靠牆壁,望著牛奶色的雲朵輕聲哼起歌。
“感覺你冇帶什麼東西啊。”鬆枝淳看了看少女的揹包,“冇關係嗎?”
“有什麼關係?”望月遙瞟了他一眼,“反正我肯定會跟你一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你肯定會考慮周全的吧?”
.”男生搖了搖紙盒,已經所剩無幾了,“你今天心情不錯?”
“出門玩不應該帶著好心情嗎?”少女反問他。
“你可是週遊過世界的人了,還會因為富士山腳下的露營而高興嗎?”
鬆枝淳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裡,少女跟在他的身後走進車站。
“不用待在學校裡難道還不值得高興嗎?
穿著校服背著包的人群已經占據了大廳,烏決決的聲音撲麵而來,男生看著人群裡向他招手的兩位老師和一位少女,嘆了口氣。
“說的也是。”
繞著班級的隊伍從前走到後,喊了幾遍人名,幫身高不具優勢的小湊笙子清點完人數後,鬆枝淳回到了學生隊伍中。
“鬆枝同學辛苦了。”戶鬆友在他身邊說。
“還好吧,冇有遲到或者堵車的同學,算是幸運了。”
鬆枝淳看了眼站在她身後的望月遙,少女們之間的距離比平時更近,繞著隊伍轉圈的時候,他也有看到兩人交談的動作。
總而言之,他感覺有點不妙,這兩人今天都有點怪怪的。
但是已經冇有時間給他思考了。
八點三十分,二年六班準時坐上巴土,鬆枝淳坐在靠窗的位置,汽車離開站台前的陰影,陽光穿過密集的樓宇,落在乘客們的臉上。
東京忙碌的街道和形色匆匆的人們從他眼前如流水般滑過,巴士如同一枚拉鍊,剝去霓虹鋼鐵森林的外殼,向著湖泊和丘陵托起的富士山駛去。
從東京去富士山,坐巴士還是新乾線都冇有區別,攏共也就兩個小時的路程,當富士山的模糊影子出現在公路儘頭時,車廂裡響起了人們的歡呼聲。
看著遠處閃爍的金光揭開山體的陰影,鬆枝淳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該給學姐發訊息了,他這麼想著。
這時的鬆枝淳並冇有預料到,富士山腳下的旅程,是他的生活再一次走向崩壞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