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鬆枝淳把手機放回床頭櫃,結束跟山見茉季的通話,
兩人聊了十多分鐘,隻是睡前的普通問候,學姐的情緒比起白天要安定了許多,少女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
鬆枝淳起身拉上窗簾,喝了口水,回到床上。
在閉上眼睛、入睡前那幾分鐘的黑暗裡,他想起此刻睡在隔壁的少女晚餐時說的話。
如果煩惱大於快樂,就不要去做,這是非常簡單的道理。
但是追求這世上的大多數事物,都是在過程中煩惱,在得到後才能快樂,也就是所謂“成功的喜悅”。
所以他不會糾結,在迎來結果之前,隻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鬆枝淳在瀰漫房間的陽光中甦醒,拉開窗簾,大亮的天光躍上他的臉。
男生拉長身體,伸了個懶腰,
“終於放晴了啊......
走出臥室,客廳裡坐著吃早餐的少女,來棲陽世眨了眨眼,指向廚房。
“鬆枝今天起得比平時晚哦,你的三明治在鍋裡熱著。”
他走進廚房尋找自己的三明治,回到客廳時,少女已經幫他倒好了牛奶,一副即將出門的樣子“來棲今天這麼早?有工作?”
來棲陽世愉悅地點了點頭,“嗯哼,今天要拍gg哦。”
“gg?”鬆枝淳抬起頭,嘴邊還有些牛奶的痕跡,“你真的要火了?”
“隻是邁出了小小的一步而已””少女吐了吐舌頭,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
“所以鬆枝不打算放棄的話,也請繼續好好努力吧一一你可是我的頭號粉絲哦?”
鬆枝淳看著少女關上公寓的大門,又看了看手裡拿著的三明治,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感謝來棲小姐的加油。”
上午的第四節課,體育,穿著運動服的男生們在跑道上喘息著。
鬆枝淳目視前方,微微抬頭,颱風洗滌後的天空格外明朗,呈現出珍貴的清透藍色,讓他回憶起曾經在北海道見過的、鑲嵌著白沙灘的海邊。
他抬起手臂,右手擦了擦脖頸間的細汗,但是在站在綠茵場上的望月遙看來,男生的動作像是在調整冬日圍在脖子上的圍幣她換了個拉伸的動作,女生們都在操場上做熱身,接下來就要輪到她們上跑道了。
“最後是兩人一組,背對背拉伸!”
女教師的聲音響起,望月遙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少女。
戶鬆友警了她一眼,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望月遙走到她身後,兩人的手臂背對背環在一起。
她彎下腰,由於身高原因,背後的少女腳尖離開地麵,身體被控製不住地拉起,少女的雙手在空中失措地揮舞了兩下,隨後才穩定下來。
望月遙轉過頭,看向跑到操場另一邊的男生,鬆枝淳稍微放慢了腳步,因為三年四班的女生們正在那邊熱身,山見茉季也在其中。
“你和山見的事就這麼結束了?”她的語氣聽起來不太滿意。
戶鬆友同樣在看著對麵,“你是希望我在學校裡大吼大叫、鬨得人儘皆知,還是在放學後的路上堵住她,撕爛她的臉?”
她直起身,把少女放回地麵,望月遙立刻屈膝俯身,把身後的傢夥帶到空中。
戶鬆友有些驚慌地輕輕叫了一聲,吸引來周邊的視線。
“冇什麼,隻是望月同學的力氣比我想的要大呢。”她露出掩飾性的笑容。
底下的望月遙笑了一聲,讓背上的少女落回地麵,兩人的身體分開,一起看著遠處的男生衝出彎道,再一次向著她們靠近。
“我知道你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望月遙最後襬動手臂,做運動前的準備。
“不要說的我像是反派角色一樣,明明我纔是受害者。”
戶鬆友拋下這句話,在男生抵達終點後,率先向著跑道走去。
今天放學後,鬆枝淳冇有直接回家,也冇有去找學姐見麵,而是穿過走廊上的人群,向活動樓走去。
推開寫著“輕音部二號機!”的教室門,裡麵傳來少女們充滿活力的議論聲,宮村彩坐在中間的椅子上,她手裡抱著節拍器,指標正在噠噠地搖擺著。
“淳哥來啦!”少女伸出右手用力揮舞。
一旁正在和小幸同學交談的泉美月也抬起頭,她按住少女懷裡的節拍器。
“新學期的樂隊計劃,必須開始商量了。”
鬆枝淳點了點頭,他搬起一把椅子,在窗邊的架子鼓旁坐下,聽著少女們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來。
“必須得多演新歌吧?之前那些拚盤演出的樂隊演的都是自己的原創歌曲,感覺我們一直cover的話好奇怪啊?”
“那得多寫新歌,當初發給你們的那首曲子,到現在還冇什麼滿意的詞呢......”部長大人擺了擺手。
“寫歌這麼難嗎?”彩醬的手指點著下巴,一副呆呆的樣子。
“之前不是也讓你試過填詞了嗎?”小幸白了她一眼,“什麼藍天白雲星星的,我還以為你在寫兒歌呢!”
少女們就這樣嘻嘻哈哈地討論著,鬆枝淳抱著椅背,窗外響起的嘈雜聲音在他的耳邊環繞,那是颱風過後再度響起的蟬鳴。
“鬆枝冇有什麼想法嗎?”泉美月打斷少女們的話,向坐在一邊的男生髮問。
鬆枝淳搖了搖頭,“日程安排和演出計劃你們商量就可以。”
但是男生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猶豫了一下,視線掃過麵前的少女們。
“可能最遲這個學期結束,我會退出樂隊,你們最好提前物色一下鼓手。”
“啊?為什麼?”宮村彩一下子站起身,“淳哥要去其他樂隊嗎?”
男生又搖了搖頭,“隻是想專心學業而已。”
少女不再說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她很清楚,自家哥哥可從來冇操心過學習上的問題。
泉美月的臉色很平靜,她已經見怪不怪了,“不管你什麼時候退出,隻要還在這個樂隊一天,
就不要用敷衍的態度麵對我們。”
“我瞭解。”鬆枝淳看了一眼身邊的架子鼓,“填詞的事,我之後也試試好了。”
新學期的第一次樂隊會議就這樣結束了,鬆枝淳最後一個人離開學校,迎著半落的夕陽。
他從學校大道的告示欄邊走過,裡麵貼著的競選公示之前因為潮濕的天氣而發皺,現在已經重新變得乾燥,表麵反射著昏黃的日光。
但是那些褶皺一一颱風所留下的痕跡,已經無法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