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鬆枝淳出門時依然在下著大雨。
颱風已經過去,隻留下陰沉的雲層繼續鉤織著漫天風雨,鬆枝淳冇有騎車,打著傘走進了學校大門。
他從學校大道的告示欄邊經過,一週前貼上去的競選公示因為潮濕的天氣有些髮捲。
路上學生們的聲音被蓋在雨聲裡,鬆枝淳走進班級,把雨傘放在教室門口的傘架上。
來到後排,今天的戶鬆友臉色健康了許多,少女正在看著手裡的英語書,似乎恢復了正常。
望月遙來得也比平時要早,她一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翻動著麵前的霓虹史課本,直到男生靠近,她才抬起頭。
“鬆枝今天到得有些晚哦。”
“下雨天,走路肯定要比騎車慢一點。”鬆枝淳放下書包,“倒是你這幾天都來得很早啊。”
“因為最近不怎麼想睡懶覺了。”少女笑眯眯地迴應,另一邊的戶鬆友瞥了她一眼。
等上課鈴響起後,鬆枝淳給右手邊的少女遞了一張紙條。
“今天身體怎麼樣?”
戶鬆友很快就遞了回來,“昨天睡了好久好久,現在感覺好多了,謝謝鬆枝同學的照顧~”
她等了好一會都冇有等到第二張紙條,少女輕輕咬了咬自己的舌頭,遺憾地望著黑板。
看來昨天鬆枝同學短暫鬆動的防線,現在又重新豎立起來了..
第三節下課後,走下講台的小湊笙子看向教室後排。
“鬆枝和戶鬆待會來一下我辦公室,學校發了關於新作息安排的調查表,麻煩大家之後填寫一下。”
“好的。”鬆枝淳點點頭,身邊的少女露出下意識的笑容,兩人一起離開教室。
由於降溫的關係,這兩天走廊上的人不少,女教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浮動的人群裡,隻剩下少年少女兩人接受著周遭的注視。
戶鬆友拉近與身邊男生的距離,她抬手梳理著耳畔的黑髮,少女的手臂不經意地擦過鬆枝淳的衣服。
“鬆枝同學,選舉委員會的事是不是快結束了?”
“差不多吧。”男生望著前方三年四班的教室門牌思考,“大概中旬的時候就會進行正式演說,然後就是投票統計結果了。“
“太好了。”少女臉上的笑容成為枯燥空間裡的一抹亮色。
“我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冇有代替鬆枝同學進入選舉委員會呢。”
g6”鬆枝淳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女。
?√
他和學姐不是因為競選的事關係才變好的,不過現在解釋這種事也有些奇怪,男生轉過頭,看向兩人經過的教室。
山見茉季的位置上空空蕩蕩,學姐現在不在,還是說冇來學校?
跟隨身邊的少女在走廊儘頭轉彎之後,鬆枝淳得到了答案,山見茉季手裡抱著一摞紙張,向兩人走來。
迎麵走來的她在看見兩人時,臉上先是下意識浮現出往日的溫柔笑容,隨後少女想起了什麼,笑容的弧度收緊,她慌張地看向戶鬆友的臉。
“那個,鬆枝同學早上好.....友早上好。”
山見茉季鼓起勇氣打了招呼,但是戶鬆友並冇有迴應,少女的目光注視著前方的道路,冇有一絲一毫的偏移,表情也冇有任何變化,就這樣從自己的前輩身邊走了過去。
鬆枝淳看著學姐臉上帶著些許希冀的笑容立刻暗淡了下去,他在心中嘆氣,帶著笑容走到山見茉季麵前。
“學姐早上好,你拿的是新作息安排的調查表嗎?”
男生特意放大了聲音,已經走遠了的戶鬆友轉過身,看著身後拉近距離的兩人,他們的肩膀已經快要靠在一起了。
山見茉季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少女,她的表情變得更加慌張,跟身邊的男生說了兩句話後,學姐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戶鬆友看著鬆枝淳回到自己麵前,兩人繼續向教師辦公室前進,上樓梯的時候,少女突然問了一句。
“之前是學姐讓你隱瞞的吧?”
男生點了點頭,這種事連說謊的必要都冇有,因為隱瞞本身就不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果然....”戶鬆友的語常複雜,“我討厭這樣的學姐。”
“即使這樣會把她更推向鬆枝同學的那邊,我也討厭她。”
鬆枝淳隻能沉默,站在戶鬆友的角度,她當然冇有錯,自始至終,理虧的都是山見茉季和他兩人。
少女放慢了腳步,原本被隱藏得很好的悲傷再次開始噴湧,她看著窗外陰霾的天空不說話。
她隻是想努力讓鬆枝同學喜歡上自己而已,為什麼跟她距離最近的兩人,反而會彼此喜歡上呢?”淳君......我好想討厭你。“
“但是我做不到。“
鬆枝淳停下腳步,少女抹了抹眼角,露出強撐的笑容。
“吧,還要去拿調查表不是嗎?”
兩人回去的路上比來時更加沉默,戶鬆友始終出神地望著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回到教室後,鬆枝淳用餘光觀察著戶鬆友的側臉,直到上課鈴聲響起,他纔看向講台上的教師。
這件事必須儘快解決才行,無論是戶鬆還是學姐,這樣的狀態都不是長久之計。
他拿出放在抽展裡的手機,給山見茉季發去訊息。
“學姐,中午可以見麵嗎?”
快下課時,振動的手機才傳來少女的回覆。
“好。”
於是吃完午飯後,鬆枝淳在閒置的空教室裡見到了坐在窗邊的山見茉季。
少女望著窗外的神情跟後輩有些相似,不過她顯得更加迷茫,原先那種從容沉靜的氣質已經消失不見了。
鬆枝淳帶上教室的門,坐到山見茉季身邊,輕輕抱住她的身體。
少女一開始有些侷促,然後在感受到熟悉的體溫和觸感後,她像往常一樣,用臉頰輕輕蹭著男生的肩膀。
身體的接觸比言語的安撫更能給人以慰藉,這是他們早就實踐過的真理。
“學姐辛苦了。”鬆枝淳輕聲說著,右手拍了拍少女的背部。
在惶恐與彷徨中徘徊了兩天的山見茉季,此時終於找到情緒的歸處,她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
“鬆枝同學,我應該怎麼辦纔好?”
少女無助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