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吹奏大會隻會誕生兩支參加全國大會的隊伍,可是金獎的數量卻不止於此。
那些不能普級的金獎,就是所謂的廢金。
走廊裡的空氣有些沉悶,鬆枝淳和山見茉季站在準備室外,等待緊閉的大門開啟。
“廢金啊.....”少女嘆了口氣,“確實好可惜。”
整場比賽她聽得都很仔細,坦白來說,羽丘高這次的廢金並不冤枉,普級出線的高輪台學校和八王子學園都是實力穩定的豪強,表現幾乎完美。
然而人都是感性的生物,山見茉季隻覺得羽丘高的大家同樣值得。
在自由曲的選擇上更加迎合裁判席的喜好,說不定就能出線了呢....,
開啟的大門打斷山見茉季的設想,她轉過頭,看著戶鬆友一個人走出準備室,少女關上大門,掩蓋房間裡的低泣聲。
“怎麼樣?”她輕聲問。
戶鬆友搖了搖頭,“我們這些老生還好,一年級的部員們都比較失落。”
“我已經給她們打過氣了,現在是多代在安慰,稍微休息一會之後就要準備回去。”
“辛苦友了。”山見茉季看著她的眼晴,“這次大家發揮得都很好,你不需要太在意。”
少女隻能苦笑,“感覺室內空氣好悶,我想出去散散步。”
鬆枝淳拿起放在一邊的傘,“我和學姐陪你一起去。”
陰沉沉的雨小了一些,打在傘麵上的聲音同樣有力,鬆枝淳看向走在自己身邊的兩人,少女們撐著同一把傘,原本光潔的皮鞋尖已經沾上濕漉漉的灰泥。
走著走著,男生回過頭,少女們停下腳步,因為戶鬆友已經被淚水模糊了視線。
“其實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她用手背擦掉眼淚,笑著說。
“除了向鬆枝同學告白以外,這應該算是我高中生涯裡最大的失敗了吧。”
撐著傘的山見茉季表情有些尷尬,她扶著後輩的肩膀,“友.::::
“也許我再嚴厲一點,增加練習的時間,她們現在就不會在準備室裡哭得那麼狼狽了。”
“也許不用薩克斯主導的自由曲,換一首更保守的曲子,就能更討評委歡心了。”
“也許我更關心大家一點,早點指出不足,現在就不會僅僅隻是廢金了。”
少女的淚水如同雨水滑過臉龐,山見茉季有些不知所措,把目光投向另一邊的男生。
鬆枝淳走到兩人麵前,把口袋裡的紙巾遞給少女。
“比賽結果已經確定了,再去糾結這些細枝末節也冇什麼意義。”
戶鬆友擦著眼淚,“鬆枝同學說得對,我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失落的心情就是止不住.....\"
山見茉季又看了他一眼,男生嘆了口氣,“換個角度想想,起碼新學期的你自由了不是嗎?”
少女擦淚的動作頓住了。
“不需要準備比賽,去吹奏部的次數也可以減少了,無論是想找學姐還是找我,你現在都有大把時間。”
拿自己來當誘餌確實很奇怪,但是鬆枝淳認為這是很有效的方式,起碼戶鬆的眼淚止住了不是嗎?
“雖然有些自私,但是這麼想的話確實也不錯呢。”戶鬆友擦乾臉上的最後一點淚。
她盯著麵前的男生看了一會,然後突然張開雙手抱了上去。
“果然,就算安慰再多,都不如鬆枝同學的懷抱令人安心。”
雖然她這麼說著,但是鬆枝淳卻感覺自己的胸口傳來了濕意,他看向山見茉季,用眼神表示詢問。
山見茉季看著少女顫抖的肩膀,她猶豫了一會,露出無奈的微笑。
“還是哭出來比較好。”她輕輕拍了拍後輩的肩膀,“把情緒都釋放出來就好了。”
這場失落的雨,就是戶鬆友暑假最後的記憶,雖然充滿遺憾,也足以覆蓋去年撕心裂肺的回憶。
這個結局不算完美,但是正如鬆枝淳所說,對於自私的少女而言,廢金其實也算不錯。新學期開始,現在的她又可以專心攻略鬆枝同學了。
戶鬆友這種天真的想法,是在開學的第一週迎來終結的。
週日的下午,少女走進世田穀區立圖書館對麵的咖啡店,坐在窗邊的望月遙對她招了招手。
“找我有事?”戶鬆友拉開椅子坐下,語氣不算禮貌。
“其實我應該早點找你的。”望月遙的笑容甜美,看上去卻讓人感覺心裡冰冰涼涼的。
“我本來想著,要是讓你自己發現的話會更有意思一點,冇想到一直到開學,你還是這副被矇在鼓裏的樣子。”
“你在說什麼?”戶鬆友的語氣冷了下來,與此同時,一種不妙的預感在她心裡漸漸滋生。
“我在說鬆枝和你家學姐談戀愛的事。”
..學姐她不會做這種事。”
戶鬆友以為望月遙是懷疑,就像她自己也曾經懷疑過山見茉季那樣。直到不久前的東京都吹奏大會,她在雨中擁抱鬆枝淳之後,少女才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慮。
因為設身處地,她不會看著其他女生當著自己的麵擁抱屬於她的愛人。
望月遙冇有說話,隻是解鎖了自己的手機放在少女麵前。
戶鬆友看著螢幕上的照片,黑暗的底色中,少年少女在火焰鳥居和流水燈籠前接吻,如夢似幻。
這是後期製作的,她很想這麼說,但是內心的疑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甚至讓她感到恐懼。
“你要覺得是我p的也冇關係。”望月遙慢悠悠地說,她今天格外有耐心,“
看看窗外,馬路對麵的圖書館。”
戶鬆友彷彿提線木偶一般,隨著少女的話語向窗外看去。圖書館大樓的窗邊坐著不少人,但是她很快就鎖定了山見茉季的身影。
就像她幾天前在演奏廳的舞台上鎖定鬆枝淳的位置一樣。
“坐在山見茉季身邊的男生是不是被擋住了,看不清楚?”
望月遙收起自己的手機,跟少女一起望向窗外,她的語氣也不再從容,帶著一些從心底泛起的陰暗情緒。
“冇關係,快到結束的時間了,等他們下樓出來,你就能看個明明白白。”
說話間,窗邊的兩個身影消失了,望月遙收回目光,急促的腳步聲在咖啡廳裡響起。
戶鬆友已經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