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她們的目光
日落的橘紅色逐漸暗淡的時分,芋川夏實跟著樂隊成員們走出「Denny'sstudio」工作室。
拿著相機的少女回過頭,鏡頭畫麵裡的英文字母被放大。
「Denny'sstudio,為什麼要取這個名字呢?」少女喃喃自語。
鬆枝淳停在她的身邊,男生的手裡抱著疊在一起的架子鼓。
「學姐說Denny是她姐姐養的貓的名字,現在已經去世了。」
「哦哦.....:」芋川夏實點了點頭,隨後才發現身邊堆得比她人還要高的架子鼓,少女慌忙放下手裡的相機。
「鬆枝要幫忙嗎?」
「不用。」鬆枝淳搖了搖頭,看向從門口走出的工作人員,「其他人會幫忙的,你拍你的就行。」 【記住本站域名 ->.】
「芋川扛這麼久的相機,也挺辛苦的啊。」男生感嘆了一句,走向路邊的麵包車。
少女又拿著相機,繞著麵包車上忙忙碌碌上下的人們拍了幾分鐘。汽車發動後,她並沒有上車,而是站在路邊拍了幾十秒汽車遠去的鏡頭,才抱著相機,向著探出車窗的鬆枝淳匆忙跑去。
等太陽徹底落山,戶鬆友花站在下北的車站前,等待課外班結束的學姐。
山見茉季穿過車站前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馬路對麵朝她揮手的後輩。
「友花晚上好~」少女停下腳步,微微喘氣,「我沒有遲到吧?
「還早呢。」戶鬆友花看了看手機,「還有一個半小時,我們可以先找地方吃飯。」
兩人沉默了一會,無論是獨具風情的歐式咖哩還是適合分享的意式披薩都沒有被提起,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秘密。
「附近有家咖啡廳還不錯?要麼就去這裡吧?」
「好~」
一個小時後,兩位少女走進地下空間時,一輛黑色轎車剛好在街對麵停穩,下車的司機恭敬地開啟後座的車門。
望月遙先走下車,給自家姑姑讓出位置,剛在公司開完會的女人伸著懶腰,打量著街邊初亮的霓虹。
「這邊看起來不像有什麼演出場地的樣子啊?」
「在地下啦,不是跟你說過嗎?」少女回過頭,長發被風吹起,「也就一兩百人的空間而已。」
「好啦好啦,這個不重要,快去找鬆枝玩吧~」望月華挽住自家侄女的手臂。
「我今天特意換了看演出的衣服呢!」
女人平時穿的都是長裙,主打外表上的高貴優雅,今天卻換上了灰色的無袖T恤,搭配牛仔短褲和黑色短皮靴,多了幾分性感氣質。
望月遙依然穿著校服裙,兩人看上去像是一對姐妹,第一次看演出的JK妹妹叫上了自已的JD姐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視線。
「走吧。」妹妹發號施令,領著姐姐穿過馬路,跟一位戴著口罩的粉毛少女在livehouse的入口不期而遇。
「?」來棲陽世用食指微微拉低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打量著麵前板著小臉的少女。
「望月也來看鬆枝演出嗎?」
「你這種大忙人都會來,我怎麼可能不來呢?」望月遙下意識地開啟了刺蝟模式。
戴著口罩的少女笑了笑,她不打算接下這種幼稚的挑畔,而是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女人。
「這位是?你的姐姐嗎?」
望月華捂住身邊侄女的嘴巴,「我是小遙的姐姐,你是陽世醬吧?小遙跟我說起過你,她受了你不少照顧呢~」
來棲陽世驚訝地眨了眨眼,這傢夥竟然會說自己的好話?有點不敢相信。
望月遙撇開捂著自己嘴巴的手,走進演出空間內,粉毛少女跟裝嫩的姑姑大人相談甚歡,跟在她的身後入場。
「好黑...:..」望月華感嘆了一句,上前兩步抓住自家侄女的手。
在人多的混亂環境裡要保護好小遙,這已經快成為女人本能一般的反應。
「等演出正式開始,燈光會亮起來的。」來棲陽世解釋了一句,向著前排走去。
望月遙牽著姑姑的手,跟在粉毛少女的身後,很快就順著人群的縫隙來到前排,戶鬆友花和山見茉季早就站在這裡了。
「好久不見~」來棲陽世打著招呼站在兩人身邊,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大家今天都是來看鬆枝的嗎?」
少女的問題讓暗流湧動的氣氛變得險惡起來,戶鬆友花微微眯起眼睛,山見茉季望著舞台上的架子鼓發呆,裝作沒有聽見。
「對啊,我很期待鬆枝的表現呢!」隻有望月華回應了少女的話,「姐姐」大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望月遙扶住舞台前方的欄杆,「鬆枝還有多久上場?」
「彩醬他們是第一個出場,還有不到十分鐘。」山見茉季回答了她的問題,因為是在發花麵前,她沒有說出鬆枝淳的名字。
少女們身後的觀眾不少,她們沒有在這裡吵架的打算,隻是默默爭搶著正對舞台的位置,彼此的身體擠來擠去。
身形嬌小的望月和體力絕佳的來棲陽世成了最後的贏家,戶鬆友花力量不足,山見茉季拉不下臉,而姑姑大人則是不爭不搶,笑眯眯地站在她們身後。
等到芋川夏實舉著相機走出舞台的帷幕,站在阻擋眾人的欄杆麵前時,少女們又覺得自己搶來搶去的位置失去了意義。
但是這不重要,既然攝影師已經走到台下,就說明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浮動著人聲的觀眾席安靜下來,等待樂隊的出現。
站在最前排的少女們聽見了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幾個人影從舞台側麵走出,最為高大的那個坐在架子鼓後,舒展自己的雙手。
燈光亮起,人們不約而同地眨眼,以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刺激。站在舞台最前方的宮村彩輕輕拍了拍話筒,張開雙唇。
「大、大家好,我們是新人樂隊二號機,感謝各位今晚到場支援。」
不是暖場樂隊,不是日常練習,不是校內自娛自樂的演出,而是跟場地方分成售票,
會被印在宣傳海報上的正經樂隊。
底下的觀眾對少女這種學生氣的稚嫩發言似乎不太買帳。坐在架子鼓後的男生輕敲片,來了一小段炫技式的、讓人眼花繚亂的獨奏,觀眾們的反應立刻變得熱烈起來。
宮村彩羞澀地笑了笑,對另一邊的控製檯做了個手勢,明亮的燈光暗淡下去,隱而不發,台下的人們知道演出要開始了。
鬆枝淳以放鬆的姿態握住鼓棒,在奏響第一個音符前,他看向站在舞台下的人們。
望月家的兩位,吹奏部的兩位,作為室友的來棲,自家部長芋川,和台上的妹妹,基本組成了他當下生活的全部。
尤其是山見茉季,他的學姐,那個站在舞台下,眼裡閃著光的少女。
她總是這樣專注地看著他,彷彿眼前的男生是自己的半身。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會讓一個人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以及它對於世界上的另一個存在有著舉足輕重的意義一一有人會因為你的耀眼而歡欣鼓舞,會因為你的暗淡而黯然失落。
這樣的她選擇與你產生聯絡,從此你和她的人生盤旋交織,那些漫長的日子,也就漸漸變得不再漫長了。
或許大多數人類就是為了感受這樣的時刻,才能在這個浩瀚宇宙中的孤獨星球上,默默無言地虛度一生。
然而這樣看著他的,不止一人。
鬆枝淳落下手臂,鼓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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