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留在東京吧,這個讓人迷失的城市
「所以鬆枝跑去你妹妹的樂隊了?!」
電話另一頭傳來少女驚訝的聲音,芋川夏實是最晚知道這個訊息的人。
「目前來說是這樣,本人現在已經是二號機樂隊的鼓手了。」
「二號機......」少女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名字會不會不太好啊?」
「反正是她們起的咯。」
鬆枝淳坐在臥室的書桌前,他正在按摩手臂和手腕,鼓手的運動強度很大,為了避免肌腱和手腕的勞損,平時需要好好休息和保護。
「那你有跟他們說起我想拍攝的事嗎?」芋川夏實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小心翼翼地提問。 ->.
「說了,大家都挺歡迎的。」鬆枝淳想起練習室裡少女們興奮的表情,感覺是明星才會有的待遇,泉同學是這麼說的。
「以後你隨時可以帶著相機過來了。」
「太好了......」少女鬆了口氣,看向客廳裡的窗簾,晚霞撞擊著漆黑的窗簾,沿著布麵滑落在窗邊的地板上,殘留的光還帶著不少熱力。
把手機放進口袋裡,拿著相機拉開窗簾,染紅半個城市的霞光照亮她的臉,芋川夏實按下相機的快門,螢幕上表示錄製中的紅點開始閃爍。
「所以芋川對於學電影的事,現在是什麼想法?」
「我跟爸爸媽媽說了。」少女托著相機,鏡頭緩緩掃過夕陽下的街道,「他們說支援我的決定。」
鬆枝淳一點都不意外,芋川的家庭很明顯屬於生活優渥的那種,父母又都是業內人土,沒有什麼反對她追夢的理由。
「說實話,我也想像不出你從事其他職業的樣子。」確定少女已經心意已決後,他才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要是芋川放下相機會是什麼樣呢?教師芋川?0L芋川?或者設計師芋川?
「聽上去好可怕...:.:」少女語氣弱弱的,「那我還是一直拿著相機比較好。」
一直拿著相機,就可以一直拍自己想拍的東西。
看著走過街道的白貓被染成通體紅色,如同一根長毛的辣椒,芋川夏實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第一次拍鬆枝是在什麼時候來著?
她把相機放在窗台上,跑到電腦前開啟資料夾,鬆枝淳聽著電話裡輕柔的「踏踏」聲,那是少女的赤足踩在地板上。
「芋川?」
「啊,沒事,你繼續說吧。」芋川夏實按照日期瀏覽起自己留存的影像,窗台上的相機依然在拍攝著,長毛的辣椒已經離開了鏡頭,成群的烏鴉從城市上空掠過。
「那你有想好考哪所大學嗎?」
「想去東藝大吧。」少女的滑鼠指標滑過一個個視訊,很快就找到了男生的身影。
名為鬆枝淳的男生第一次出現在畫麵裡是在開學典禮上,那時的芋川夏實抱著相機,
想要記錄下自己入學高中的第一天,作為新生代表的男生在台上發言,春日明媚的陽光給他身上普通的黑白校服鍍上一層金色。
那時的少女通過鏡頭呆呆地看了他好久,並沒有想到以後自己會跟這個俊美的男生成為朋友。
鬆枝淳的第二次入鏡隔了很久,是在夜逃屋的錄影視訊裡,畫麵很安靜,隻有工作人員們在緊促地收拾東西,男生也混在裡麵,他一人抱看兩個大紙箱經過拍攝的少女身邊,
很快消失在鏡頭外。
感覺鬆枝像是在做賊,芋川夏實偷偷笑了起來。
「東藝大嘛..::.:」鬆枝淳開啟電腦搜尋起來,「國內唯一的藝術類國立大學,號稱『藝術家的搖籃』,很了不起啊。」
「所以也很難考,考不上的話就要考慮霓虹映畫大學、武藏野美術大學之類的了。」
少女還在看著電腦,夜逃屋之後是吹奏大會,在青山大學參加競賽,球類大賽、明治神宮、冬季杯..::..不知不覺,這個跟她通話的男生已經出現在自己的鏡頭裡快一年了。
也許並不是鬆枝是自己的專屬模特,而是自己是他的專屬攝影師?芋川夏實這樣想到。
於是鬆枝淳又搜尋起霓虹映畫大學和武藏野美術大學,一個在多摩川的對麵,一個在小平市,跟三鷹隔看兩個市的距離。
小平市也就算了,從三鷹jr站坐個六七站也能到,多摩川對麵的川崎市,要過去的話彎彎繞繞,還真有些麻煩。
「那感覺還是東藝大比較好,就在東京二十三區內,起碼以後見麵會方便一點。」
以後.
少女想像起來,她會在台東區上學,聽北野武和阪元裕二上課。一天課程結束後,就可以去找鬆枝一起玩,跟他一邊吃飯一邊聊起學校後山的山羊。即使不善於社交也沒關係,鬆枝總會帶她認識各種各樣有趣的人..
「我要考東藝大。」芋川夏實的語氣比之前更堅定。
「一定要考上!」少女關掉電腦,走到窗台邊,再次端起相機,天邊的紅色是她熊熊燃燒的決心。
「芋川的話,一定可以的。」鬆枝淳伸了個懶腰,「我要準備出門了,樂隊拍攝的事之後再跟你說?」
「等等!」芋川夏實叫住鬆枝淳,「鬆枝現在能看到晚霞嗎,要是錯過就可惜了。」
男生推開窗戶,探出身子,城市上空的恢弘火光照亮他的眼晴。
「我就在窗邊,看得很清楚,今天的晚霞很像燃燒的波浪。」
「還是鬆枝會形容。」少女看著遠處波濤起伏的發亮雲層。
鬆枝這麼聰明,以後去的肯定不是東大就是早稻田這種吧?隻有留在東京,才能跟他看一片晚霞呢。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芋川夏實關掉錄製中的相機,對著暗紅色的天空又發了會呆。
「好像霓虹大學藝術學部也在東京矣.....:
「鬆枝一個電話打了好久啊!」來棲陽世和鬆枝淳一起出門,等待已久的少女有些不滿。
「在聊重要話題呢,所以時間長了點。」
鬆枝淳是去買架子鼓配件的,來棲陽世隻是單純看今天天氣不錯,想要散步而已。
接近晚上七點,太陽才剛剛落山,晚霞一點點消散,兩人走進逐漸昏暗的街道,鬆枝淳還在想著電話的事。
「大家以後都會留在東京吧?」男生突然說。
「我當然會待在東京啊。」來棲陽世理所當然地說。
「鬆枝嘴裡的『大家』又是誰啊?」少女警覺起來。
鬆枝淳隻是笑了笑,看向落在電線上的鴉群,它們望著南方,那是溫度褪去的方向。
成群結隊的烏鴉,永遠在東京活得最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