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戶鬆同學會在這裡?」鬆枝淳在三鷹市福利院的門口,遇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因為我們吹奏部有公益演出啊,今天是第一站。」戶鬆友花也很驚訝,該說是宿命還是緣分呢,少女的內心甜甜的。
鬆枝淳跟著戶鬆友花進門,一時之間分不清誰是主人誰是客人。
走過大門就是福利院的草坪,中間搭了個簡陋的木質舞台,山見茉季和其他部員正站在上麵。
鬆枝淳走過去,一排排樂器的反光快要閃瞎他的眼。 讀好書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誒,鬆枝淳怎麼在這裡?」
「戶鬆終於征服了鬆枝同學嗎?」
吹奏部的女生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是風拂過草坪。
「啊!淳哥!淳哥回來了!」
舞台下的觀眾席,眼尖的孩子發現了側麵走來的兩人,驚喜地叫喊起來。
鬆枝淳跳上台,「孩子們,三鷹市福利院的王回來了!」
「噢噢!!!」
他馬上就被嘰嘰喳喳的興奮小孩們包圍了。
山見茉季沒有管風格突變的鬆枝淳,而是問回到女生堆裡的戶鬆友花:「友花,找到院長了嗎?按流程,演出結束後需要再跟院長聯絡。」
戶鬆友花搖搖頭,她剛剛會在大門處遇見鬆枝淳就是因為找院長去了。
「找院長奶奶的話,我帶你們去吧。」鬆枝淳穿過孩子們,來到吹奏部旁邊。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鬆枝同學。」山見茉季低頭行禮,後排有女生忍不住問:「鬆枝同學經常來這邊嗎?」
山見茉季和戶鬆友花一起看向開口的女生,把她嚇得直接縮排了人群裡。
「抱歉鬆枝同學,我的部員太過冒失了。」山見茉季又向鬆枝淳彎腰致歉。
「啊,沒事的,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鬆枝淳低頭伸手,抱起兩個圍在他腰間的調皮鬼,扛在肩上,「因為我就是在這裡成長至今的啊。」
鬆枝淳露出向日葵一樣陽光的笑容,肩上孩童的尖叫聲在草坪迴蕩。
吹奏部的女生們三三兩兩結隊,由戶鬆友花和山見茉季領頭,跟在鬆枝淳身後,遠遠看過去像是鵝媽媽帶著群金色的小鴨子。
山見茉季來到隊尾,找到剛剛開口的女生,「具島直子同學,以後說話前務必謹慎思量,再三考慮。拿著樂器在外麵時,我們就代表著羽丘高等學校吹奏部,不要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的語氣少有的認真,女生連忙點頭,「是!我以後一定小心。」
「鬆枝同學的事,不要在學校亂說哦?」山見茉季又對周圍的部員都叮囑了一圈,才走回隊首,「不好意思鬆枝同學,剛剛有些事要吩咐。」
「不用在意的,山見學姐,倒是你們不需要一起跟來的,部員們可以去其他地方休息。」
「沒關係,我們是第一次來,也想四處走走滿足一下好奇心呢。」山見茉季微微笑著。
戶鬆友花在一旁嘆息,如果部長沒有一起跟來就好了,那樣就是她來叮囑部員、跟淳君聊天,可以完美體現自己的溫柔體貼。
「這個時候院長奶奶應該會在菜地。」鬆枝淳指著不遠處的綠色,可以看見一抹銀色在其中搖動。
「奶奶,早就跟你說了,這種事交給其他人來就好了,這麼熱的天!」
女生們站在田邊,看著鬆枝淳走進菜地,搶過老人手中的水壺。
「哎呀,小淳回來了啊。」銀髮的老人露出微笑,語氣驚訝,卻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樣子。
老人名叫廣穀知音美,四十二歲開始管理三鷹市福利院,已經有三十一年了,永遠是一副處變不驚的笑臉。孩子們都叫她美子奶奶。
她走出菜地,對女生們一一揮手:「抱歉,剛剛聽各位的演奏,感覺自己的心都重新年輕了起來,忍不住跑來菜地勞作一下。」
「這是我們的榮幸。」吹奏部的女生們紛紛回應,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
「等小淳把水澆完,我們就去吃午飯。」
曾是少女的老人和少女們站在一起,看著勞作的鬆枝淳,他拿著水壺澆水,時不時彎下腰拔除雜草,或是把被風吹到的植株扶正。最後起身時,鬆枝淳抱著黃瓜、油麥菜和馬鈴薯,對著眾人笑。
「今天的午飯會很新鮮哦。」
學校裡的鬆枝淳過於完美,吹奏部的女生們即使見到他也會望而卻步,然而眼前的男生像是鄉間的鄰家少年,草帽下露出清雋的眉眼,笑的時候露出光潔的牙齒,汗珠隨著下頜線流淌。
田間的水麵倒映著女生們恍惚的臉,老人心裡很滿意。
這就是她看著長大的,三鷹市福利院最閃耀的孩子。
食堂的餐桌是幾條長桌,鬆枝淳和院長作為主人,跟吹奏部坐在一起。
「這些土豆和油麥菜都是小淳剛剛在地裡摘的,城市裡吃不到這麼天然的哦」美子奶奶笑眯眯地招呼女生們。
戶鬆友花和山見茉季各自夾了一筷子油麥菜送進嘴裡,左手在底下托著。非常淑女的吃法,兩人一致的動作像是姐妹。
「唔,確實好吃!」戶鬆友花遮著嘴向院長稱讚,老人嗬嗬笑著。
從見到老人的第一刻起,戶鬆友花就準備好了要討她歡心。
「淳哥!」坐在附近的小孩拉著鬆枝淳,想帶他去孩子們那邊,鬆枝淳隻能拿著碗走了。
具島直子嚼著蔬菜,看著在孩子堆裡擺pose的鬆枝淳,他的嘴裡還叼著筷子,跟同伴說:「這樣的鬆枝感覺好新奇啊。」
旁邊的女生點頭同意,「能看到這樣的鬆枝君,感覺這一趟已經值了呢。」
「怎麼已經叫上鬆枝君了?」
「嘿嘿......」女生嘻嘻笑著,等戶鬆友花的視線看過來,又不敢笑了。
吃過午飯後,院長回辦公室處理檔案,吹奏部也離開了,隻有戶鬆友花還留在福利院裡。她說自己的鑰匙扣丟了要找一下,女生們也懶得拆穿。
大家都搬出椅子坐在屋簷下,看著陽光下綠得耀眼的喬木,聽著永不疲倦的蟬鳴,躲在陰影裡納涼。
「漫長的夏天......」不知是誰的囈語。
「為什麼說不想考了?」身後的大廳裡突然傳來鬆枝淳低沉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怒氣,震散了他們的睡意。
「為什麼說不想考高中了?你想離開福利院嗎?」眾人走進大廳裡,看見鬆枝淳質問站在他身前的少年。
「你知道一個人生活意味著什麼嗎?!」鬆枝淳的怒火迴蕩在大廳裡,讓人噤聲。
少年的膚色有些黑,他不敢對上鬆枝淳的視線,即使低著頭,仍然藏不住倔強的眼神。
在霓虹,約有三萬名未成年人生活在福利院裡,如果考不上高中,他們隻能提早離開福利院,獨自麵對殘酷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