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重蹈覆轍
望月遙站在坡道頂部,七月的紫薇早已凋謝,櫻樹的枯葉也快落乾淨了,隻剩下扭曲光禿的枝幹。
「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鬆枝淳走到少女身前,擋住她的視線。
黑色轎車停在武藏野森咖啡廳外,望月遙牽著鬆枝淳的衣角,跟他並排在窗邊的位置坐下。
選單上季節限定的水蜜桃鬆餅已經消失了,鬆枝淳點了一份舒芙蕾鬆餅和兩杯紅茶。
等服務員上餐之後,他把鬆餅對半分,其中一半切成小塊,餵給身邊沒有動作的少女。
望月遙小口小口地吃著,咀嚼的速度很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鬆枝淳知道她現在沒什麼胃口,但是如果晚上是壞訊息的話,她肯定不會想吃任何東西,現在能多吃一點都是好的。
半塊鬆餅和一杯紅茶,少女花了二十分鐘。等走出咖啡廳時,望月遙叫住了他。
「我想慢一點回醫院。」
鬆枝淳想了想,「那我們坐公交吧。』
兩人站在咖啡廳前的路口等待紅綠燈,等對麵的綠燈亮起後,鬆枝淳走了幾步,發現少女還留在原地。
他隻好走回她身邊,望月遙下意識地挽住他的手臂,兩人走過斑馬線,在商超旁邊的公交站等車。
鬆枝淳看著身邊低頭坐著的少女,她就像福利院裡做錯了事的小孩,越靠近真相揭曉的時刻,腦海裡越是一片空白。
藍白色的公交車到站了,他帶著望月遙上車,讓她在窗邊坐下。
公交一路直行,雖然走走停停,但是很快也進入了世由穀區。路邊的建築高高低低,不時有陰影打在窗邊少女的臉上。
這次去醫院的路跟平常黑色轎車走的那條不同,鬆枝淳認為公交確實是個明智的選擇。原本汽車會經過寺廟群,在車上能看到大片的墓地。
又經過了一片光禿禿的農田和寺廟群背後的枯黃林地,即使望月遙下意識地祈禱公交車慢一點,再慢一點,終究還是看見了白色的醫院外牆。
兩人進入醫院的走廊時,已經是日落的一小時後,暮色從走廊窗外升起,蔓延至天頂,把整個世由穀包圍。
望月遙看著麵前會議室的大門,她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而急促,少女即將陷溺在空氣中漂浮的消毒水氣味裡。
「鬆枝......
鬆枝淳牽起少女的手,等她的心情平復,他不打算替她推開這扇大門。
五分鐘後,望月遙回過神來,她鬆開男生的手,汗濕的手掌推開冰冷光滑的會議室門。
更加明亮的光和專家團的竊竊私語聲混合在一起,淹沒了他們的背影。
「根據目前的臨床情況來看,我們認為望月女士能夠恢復意識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自前病因仍未查明,症狀與植物人非常接近,生命體徵平穩,後續療法可以考慮對腦部神經進行刺激,但是危險性較大。」
「如果想要維持患者生命的話,不建議採用較為激進的療法。」
「具體情況可以參見您手裡的報告。」
鬆枝淳坐在會議桌的上首,他看向身邊的少女。
望月遙的臉上沒有表情,隻是低頭翻閱著手裡的報告。
「謝謝。」這是她在會議上說的最後一句話。
會議室裡響起推椅子聲、開門聲、散亂的腳步聲,很快房間內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鬆枝。」望月遙輕聲說,她的右手搭在鬆枝淳的大腿上,「麻煩你扶我去廁所。」
她的雙腿已經軟了。
離廁所門口還剩幾步路的時候,她突然鬆開了鬆枝淳的手,跟跪著跑向洗手池。
少女的雙手撐在大理石的檯麵上,支撐著全身的重量,她嘔吐起來。
褐色的液體裡帶著小塊的糊狀物,那是下午的紅茶和舒芙蕾。望月遙低著頭,幾根黑髮落在洗手池裡,沾上噁心的汙穢。
等把胃裡的東西吐盡之後,她斷斷續續乾嘔起來,聲音在走廊裡迴蕩。
鬆枝淳接了杯水放在檯麵,他開啟水龍頭衝掉水池裡的穢物和空氣中的怪味。
「謝謝。」望月遙艱難地說,她的手指已經沒有力氣了,整個人幾乎跪在了洗手檯前。
半小時後,少女才從應激的症狀裡恢復過來,她用杯裡的水漱口,開啟水龍頭洗臉。
又在姑姑的病房裡待了一個小時,望月遙什麼都沒有做,隻是靜靜地看著床上沉睡的女人。
鬆枝淳看著麵前的女生,她像是石化了一般一動不動,隻有集中注意力才能聽見少女的呼吸聲。
「今天最好不要睡在醫院。」他輕聲建議,望月遙背對著他點頭。
等坐上黑色轎車的後座,看著路邊超市門口走出的母女,她突然說。
「到現在都沒有哭,我可能比自己想的要強大。」
鬆枝淳沒有贊同她,這並不一定是件好事。
「你今晚睡哪裡?」他問,黑色轎車行駛在兩人來時的路上,並不是望月家的方向。
「我買下了你家隔壁的房間。」
望月遙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路燈,莊園裡的回憶太多了,她現在隻想逃離那裡。
汽車停在樓下,兩人走上樓梯。
「這邊沒有電梯,你現在還有力氣上樓嗎?」鬆枝淳問身邊的少女,望月遙點頭。
望月遙買下的那戶更靠近樓梯口,鬆枝淳看著少女在他麵前拿鑰匙開門。
他開啟燈走進客廳轉了一圈,高階公寓的樣子,應該是望月遙派人重新裝修過的。
望月遙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大床上,鬆枝淳敲了敲開啟的臥室門。
「我先去隔壁準備晚飯,待會給你送一份過來?」
少女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我把我那邊的備用鑰匙放在你客廳的桌上了。」
鬆枝淳轉身離開臥室,當他站在走廊,準備關上防盜門時,望月遙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
「再也沒有人會像她一樣愛我了,對嗎?
少女赤著腳站在臥室的門口望著他,
鬆枝淳沉默了,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他不想說違心的話,更何況是愛這種問題。
他們約定過,在彼此麵前不說謊的。
「別沉默啊......說點什麼啊。」望月遙的聲音裡帶著乞求的意味。
「你跟我去隔壁吧,房間裡有點冷,待會做飯隔壁會暖和一點。」鬆枝淳隻能這麼說。
「不要,來棲陽世在隔壁吧,我現在隻想要我們兩個人,不可以嗎?」少女拒絕,並向他走來。
「那我把食材拿過來,待會在你這邊燒飯吧。」
鬆枝淳必須得回隔壁,他必須得暫時離開這個房間。
因為他承受不了少女的期待,他做不到像病床上的女人一樣愛她。
望月遙的腳步停住了,她看著鬆枝淳虛掩上門。
他回到隔壁的房間,來棲陽世正在看電視,少女剛要開口,電視機後的牆上就傳來了撞擊聲。
那是什麼東西被摔在牆上的聲音。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電視倒下的聲音、桌椅掀倒的聲音。
鬆枝淳迅速跑回了隔壁,少女站在一片廢墟裡,地麵的玻璃碎片帶著血跡。
望月遙抬頭看他。
「鬆枝,你本來也是有係統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