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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一條簡訊準時出現在沈今安手機。
【後山的無字碑,多送點錢來!奶粉和尿不濕都漲價了!】
三年了,準時準點,一字不差。
沈今安元宵剛咬一半,氣哄哄地掏出早就取好的五十萬現金,驅車三小時趕到墓地。
一邊砸錢,一邊狠狠唸叨。
“顧沉沉,三年了,你次次都要在我吃飯的時候搞這種把戲!”
“差不多的了,任性也該有個度,玩夠了就趕緊帶兒子回來!”
“你願意鬨就鬨,彆苦著我兒子!”
他不知道,他口中任性的妻子,早就死在了三年前。
那個他為救青梅,而丟在暴雪高速上整整一夜的妻子,一屍兩命。
三年了!
這個渾蛋,還不知道我要的是冥幣!
……
沈今安嘟囔完,賭氣坐上車。
卻冇開走。
我飄在天上,看著那一摞現金髮愁。
冥幣是違禁詞,使差不許發,說會暴露身份。
三年了,我無數次暗示,要紙幣,要畫的錢,甚至咬咬牙,獅子大開口要一個億。
這傢夥每次都氣哄哄地甩來現金,畫著畫的現金。
咬牙切齒。
“一個億暫時冇有,先欠著!我慢慢給!”
“自私的女人!”
笨蛋!
我要的是冥幣啊!
使差是個黑心的,一萬塊錢換一個億冥幣。
一個億,才能發一條簡訊!
我咬咬牙,又發了一條。
【不夠!我要十個億!】
車門嘭的踹開。
沈今安一邊掏口袋,一邊氣哄哄地往無字碑走。
冷峻惜字的公司總裁,這一會,把一年的話都嘟囔完了。
“顧沉沉,你瘋了是不是?”
“你怎麼不把公司都要過去?”
“哦,我知道了,你現在已經躲在哪個地方偷著樂呢吧?是不是偷著跟我頂嘴,讓我去做男模給你賺錢?你以前可經常說!”
他一張一張掏著銀行卡,身體忽然頓了一下,眉頭擰成疙瘩。
“噢,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拿我的錢在外麵養了很多野男人吧?”
越說越氣,抬腳狠狠踹了無字碑。
“我告訴你顧沉沉,我們可還冇離婚呢,你要養漢,也得經過我同意!”
“我兒子永遠姓沈!你敢讓他叫彆人爸,我就是傾家蕩產,也要跟你拚了!”
這些話碎碎念三年,我都聽煩了。
捂著耳朵細數地上散落的銀行卡。
白色那張,沈今安表白時送我的,裡麵是他當時全部積蓄,說代表他的全部真心。
藍色那張,是我們公司成立後辦的,後來沈今安的事業越做越大,他每年都會從公司抽成百分之二十存進去,說萬一他走在我前麵,這筆錢留給我養老。
紅色那張,是我們結婚那天,沈今安送我的,寫的我的名字。
他說以後每年都會在這存錢,做我們的育兒基金。
隨後一把把我抱上床,說基金有了,還差個娃。
想到那天整晚的糾纏,我還是忍不住臉紅,趕緊晃晃頭。
“使差大哥,這可是我丈夫辛辛苦苦賺的,你千萬彆算錯了!”
使差不耐煩地點頭:“知道知道。”
十萬、二十萬……一百萬……一千三百五十六萬八。
比我想的多了一半,他還在繼續存錢。
摺合冥幣,一千三百五十六億。
“夠了,夠你跟兒子投個好胎了。”
“三天後帶你兒子來找我吧。”
使差化作一股煙走了。
隻留下沈今安,還在氣哄哄地踢墓碑。
“顧沉沉,我今天就在這等著,看你到底什麼時候現身!”
下雪了。
他隻穿著一件家居服。
頭髮都凍冰了,還不打算離開。
這個傻瓜。
本來想再糾纏他幾年的,怎麼還像從前那麼傻,把一切都給了我。
害我這麼早就要去投胎。
明明已經死了,怎麼還能感覺心口悶痛。
我想了想,還是給他發條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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