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這包東西拿到昏黃的燈光下看了看。那是一個用幾層黑色的、厚實的防水塑料布緊緊包裹、又用透明膠帶反複纏死的、約莫飯盒大小、但更扁平的硬物。
塑料布上沾滿了汙泥和潮濕的黴斑,入手沉甸甸的,冰涼。隻見包裹外層防水包裝上有個我屬於的符號“Ψ”。怎麽又出現了這個符號?它到底什麽意思?
包裹裏麵,是武器?是通訊工具?是偷拍的裝置?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我來不及細想,也來不及開啟檢視。時間緊迫。我要趕緊迴去,晚上有打手巡邏。如果王強這個時候醒過來,事情就很麻煩了。
我將這包東西迅速塞進我外套的內側口袋,和王強的鑰匙串放在了一起。口袋頓時變得沉甸甸的,墜著我的衣服。
站起身,再次快速掃視了一圈工具間,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
關掉燈。
黑暗瞬間將我吞沒。我摸索著走到門邊,拉開門,閃身出去,反手輕輕關上門,落鎖。
走廊裏依舊空無一人,寂靜無聲。隻有我狂亂的心跳,在耳膜裏咚咚地作響。
我將工具間的鑰匙放迴口袋,手指觸碰到裏麵那包沉甸甸、冰涼的東西,和王強的鑰匙串碰撞,發出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赤著腳,沿著來路,悄無聲息地、快速地往迴走。
走到單間門口,我停下,側耳傾聽。裏麵,王強的鼾聲依舊平穩,沒有變化。
我輕輕推開留著一絲縫隙的門,閃身進去,反手將門關好,落鎖。然後,踮著腳,走到床邊。
王強依然在沉睡,姿勢都沒變。
我悄無聲息地,將他的鑰匙串從我的口袋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放迴他褲袋原來的位置。
然後,我脫下沾了灰塵和汙水的外套,團了團,把那個包東西塞到床下看不見的角落。
最後,我才掀開被子,重新躺迴床上,在他身邊蜷縮起來。
身體依舊冰冷,心髒還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但外套內側口袋裏,那包沉甸甸、冰涼的東西,緊貼著我的身體,像一塊冰,又像一團火。
身體像是被拆散了架,又用劣質的膠水胡亂粘合,沉重得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但意識卻早早地醒了,在一片渾噩的疼痛和疲憊深處……;
我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拿到了。
葉蓁蓁留下的東西,我終於拿到了。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包東西沉甸甸、冰涼的觸感,和王強鑰匙串碰撞時那細微的、金屬的摩擦聲。
它們被藏在床下最深的陰影裏,和我沾滿汙泥、塞在角落的外套在一起。那是我用過去四夜無法言說的地獄,換來的、唯一的、未知的“東西”。
葉蓁蓁的“東西”。
葉蓁蓁……醫療中心……
我仔細聽,是門口巡邏路過的兩個打手在聊天!
“葉已經送到醫療中心了……”
“有個有錢的大老闆出了高價,可能跟她的剛好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