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楠最終沒有選擇遵循Ψ符號的指引。她沉默了很久,臉上是罕見的凝重和一絲難以察覺的……表情?
最終,她將地圖緊緊捲起,塞進懷裏,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不,我們不跟它走。這路……太幹淨了,像擺好的棋盤。”
她所謂的“幹淨”,反而讓她感到了最深的不安。
於是,我們放棄了那條被神秘符號標記的、可能存在的“捷徑”,跟著王楠朝著更偏西的方向一頭紮進了越發濃密的叢林。
沒有路,隻有瘋長的植被和陡峭的地勢。我和林薇幾乎是一路半架半拖著受傷、驚懼又疲憊的小雨,在濕滑的腐葉和盤根錯節的樹根間艱難跋涉。
小雨腿上的傷口雖然無毒,但疼痛和驚嚇嚴重消耗了她的體力,她走得越來越慢,啜泣聲細碎而壓抑。
林薇自己也是強弩之末,臉色慘白,全靠一股意誌力支撐。王楠在前麵用一根粗樹枝探路,不時停下來辨認方向,動作間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急迫。
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找到稍微安全一點的地方,否則在完全漆黑的叢林裏,我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天色,就在這種深一腳淺一腳、幾乎令人絕望的掙紮中,一點點、無可挽迴地暗沉下去。
林間的光線從慘白變為昏黃,再化為一種沉鬱的、彷彿能擰出墨汁的深藍。就在我們幾乎要放棄,準備找個背風的岩縫湊合一晚時,前方密集的林木忽然稀疏了一些。
透過最後幾排樹木的縫隙,我們看到了一片低矮起伏的坡地,坡地上,散落著幾棟黑黢黢的、輪廓模糊的建築。
那是一個小村落。非常小,大概隻有四五棟房屋,彼此相隔頗遠,像是隨意撒在荒坡上的幾顆石子。
房屋是典型的緬北山區樣式,高腳木樓,竹木結構,頂覆茅草或鏽蝕的鐵皮,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破敗、孤寂,了無生氣。
“村子……有村子!”林薇虛弱的聲音裏燃起一絲希望。
小雨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哀求:“江媛姐,林薇姐……我實在走不動了……我們去那裏……找個地方歇歇吧……求求你們了……”
我看向王楠。她也正眯著眼打量那個村落,臉上沒有欣喜,隻有更深的警惕。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沒有炊煙,沒有燈光,沒有狗吠,甚至沒有一絲人聲。此時正是傍晚,按理說該是生火做飯、歸家歇息的時候。
“不對勁。”王楠低聲說,聲音在死寂的傍晚空氣中格外清晰,“一點活氣都沒有。”
我也感覺到了。那是一種被徹底遺棄、甚至帶著某種不祥的、真空般的寂靜。但小雨的體力確實到了極限,我和林薇也快要撐不住了。繼續在黑暗的叢林裏亂撞,危險可能更大。
“小心點,過去看看。如果沒人,找個空屋子暫時躲一晚,總比在林子裏強。”我咬牙做了決定。
我們互相攙扶著,極其警惕地靠近村落邊緣。離得越近,那股荒廢、死寂的感覺就越發強烈。房屋歪斜,門窗洞開,像是張著黑黨黨的嘴。院子裏雜草叢生,一些農具隨意丟棄,早已鏽蝕。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木頭腐爛和一種淡淡的、難以言喻的陳舊荒涼氣息,就是沒有一絲“家”的味道。
“真的……沒人嗎?”林薇聲音發顫,緊緊貼著我。
我們選擇了最近一棟看起來相對完好的高腳樓。樓下架空層堆著些破爛,樓上房門虛掩。
我示意她們等在下麵,自己握著那根充當武器的粗樹枝,極其小心地、一步步挪上吱呀作響的木梯。
門內一片昏暗,空無一物。隻有厚厚的灰塵和幾個被遺棄的破瓦罐。確實沒人居住的痕跡,而且似乎荒廢了不短的時間。
“上來吧,空的。”我朝下麵招呼,心裏卻沒有半分輕鬆。一個完好的村落,為何被集體遺棄?
我們剛在滿是灰塵的樓板上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勻一口氣——
村子外那條唯一通向遠方的、顛簸不平的土路上,驟然傳來了引擎狂暴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碎石的刺耳聲響!不是一輛,是好幾輛!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躲起來!”我低吼一聲,撲到唯一一扇沒有窗紙的破窗邊,借著最後一點天光向外窺視。
隻見幾輛改裝過的越野車、摩托車,甚至還有一輛破舊的皮卡,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卷著漫天塵土,猛地衝進了村口,一個急刹停在我們藏身高腳樓不遠處的空地上!
十幾個穿著雜亂但統一帶著園區標誌臂章、手持砍刀、棍棒甚至幾支老式步槍的壯漢,罵罵咧咧地跳下車。
他們臉上帶著搜尋獵物的興奮和戾氣,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寂靜的村落。
是龍頭園區的看守!他們竟然追到了這裏!而且看這架勢,是有備而來,人數、裝備都遠超我們之前的預料!
“搜!她們跑不遠!肯定躲在這些破房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