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蓋緩緩地、小心地挪開了一條縫隙!一絲微弱的、帶著濕氣的夜風和雨水灌了進來。
是誰?!搜捕隊?還是……?
縫隙擴大,兩個黑影一前一後,敏捷而迅速地滑了下來,落地幾乎無聲。緊接著,井蓋被重新輕輕蓋攏。
是李林,和一個身材瘦小、短發、緊緊依偎著他的年輕女孩——是李雨!他們迴來了!
“江媛?林薇?”李林壓低聲音,帶著喘息,快速確認。看見瘋女人的輪廓時,李林也嚇了一跳。
“嗯。”我嘶聲迴應,鬆開林薇,但身體依舊緊繃,警惕地看著他們。
“太好了,你們都在。”李林似乎鬆了口氣,但語氣立刻轉為急切,目光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我,“東西呢?拿到了嗎?”
來了。最關鍵的問題。
在那一瞬間,無數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李林此刻的表情是真是假?他對葉蓁蓁包裹的“不知情”是偽裝還是真的一無所知?
如果我說拿到了,他會是什麽反應?如果我說沒拿到,他會不會立刻放棄合作,甚至……。
我迎著李林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銳利的目光,用盡可能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挫敗和懊惱的語氣迴答:
“沒有。”我搖了搖頭,聲音在狹窄的井底顯得幹澀,“我剛摸到a區一樓,那邊守衛比白天還多,根本靠近不了雜物間。我沒敢冒險進去。”
我頓了頓,語氣轉為急促地提議:“我們先離開這裏!管道裏也不安全,搜捕隊可能還會迴來。逃出去再說!包裹……以後再想辦法!”
黑暗中,我看不清李林臉上的細微表情,隻感覺他投來的目光停頓了片刻,彷彿在審視我話裏的真假。空氣凝滯了幾秒。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似乎接受了這個結果,“先離開。跟我來,我知道有一條管道可以走出去。”
他沒有糾結於包裹,這讓我稍稍鬆了口氣,但警惕並未放下。他轉身,示意我們跟上,同時輕輕拉了一下身邊一直沉默、微微發抖的李雨。
不能再耽擱了。我拉起林薇冰涼的手,低聲道:“走。”
我們一行人——李林打頭,李雨緊隨其後,然後是我和林薇,而那個瘋女人,不知何時,也無聲無息地、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跟在了我們隊伍的最後。
她依舊低著頭,淩亂的長發在黑暗中晃動,不靠近,也不遠離,就這麽跟著。
我們彎著腰,在黑暗惡臭的管道中艱難前行。李林走得毫不猶豫,似乎對這條“路線”很熟。
管道似乎越來越陳舊,破損也更多,腳下汙水橫流,頭頂不時有濕冷的水滴落。空氣汙濁得讓人頭暈。
就在我們來到一個三岔口,前方管道向左、向右各有一條,中間似乎被塌方的土石部分堵塞時,李林停了下來,似乎在憑借記憶和感覺判斷方向。
“走哪邊?”我低聲問,手電不敢開,全憑感覺和前麵人的輪廓。
李林猶豫了一下,看向左邊,又看看右邊,他有些不確定了。時間緊迫,選錯路可能意味著絕境。
就在這進退維穀、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刻——
一個嘶啞、幹澀、語調古怪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從我們隊伍最後方,那個一直沉默的瘋女人所在的位置,飄了過來:
“左。”
隻有一個字。清晰,短促,帶著一種非理性的肯定。
我們所有人,包括打頭的李林,都猛地迴過頭,難以置信地望向黑暗中那個蜷縮的、肮髒的身影!
瘋女人……說話了?!還指明瞭方向?!
“左。”
瘋女人嘶啞的聲音在死寂的管道中落下,如同投入黏稠黑暗中的一顆石子,激起的卻是驚濤駭浪。
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驚疑不定地看向那個蜷縮在隊伍末尾、幾乎與汙穢背景融為一體的身影。她會說話?還能指路?
李林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目光銳利地掃了瘋女人一眼,又迅速看向眼前岔路。
時間不容猶豫,後方追兵不知何時會至,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他咬了咬牙,低喝一聲:
“走!按她說的,左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