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和一種怪異的氣息。舊台燈昏黃的光暈將我們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我和林薇緊緊靠在一起,目光牢牢鎖在對麵沙發上那個自稱“李林”的男人身上。
他迎著我們審視的目光,沉默了幾秒,彷彿在積攢力氣,也彷彿在斟酌如何開啟這段沉重的往事。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剛纔在走廊裏更加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深處艱難地擠壓出來:
“我叫李林,龍國南雲人。”他頓了一下,目光沒有焦點地望著空中某一點,“來這裏……是為了救我老婆。”
“大概……一個半月前,”李林繼續,語速很慢,“我得知她被閨蜜以合夥做外貿生意為名,騙到了這裏。”
他的拳頭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我老婆,她那麽單純,……是我沒保護好她。”李林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但他很快壓了下去,眼神重新變得冷硬。“我湊了三十萬。聯係上了這邊的一個蛇頭。他說跟‘珍姐’很熟。”
“珍姐?”我忍不住低聲重複。
李林看了我一眼,點點頭:“園區的二把手,權力很大,心狠手辣。我當時救人心切,也沒多想,跟著蛇頭偷渡過來。
到了地方,蛇頭帶我見了園區一個管事,對方收了錢,讓我等著。我等了一天,兩天……沒人放我老婆出來。
我去問,他們推三阻四。後來,那個蛇頭消失了。園區的人把我扣下了,說我‘擅闖園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譏諷的笑容:“他們查了我的資料,‘如獲至寶’。園區缺醫生,尤其是……”
“缺我這種有經驗的。他們讓我留在‘醫療中心’。我不答應,他們就讓我‘參觀’了不聽話的人是怎麽被‘處理’的。”
我和林薇都打了個寒顫,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答應了。”李林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沉重的無奈,“我想,留在這裏,至少還有可能打聽到我老婆的訊息,甚至……也許有機會見到她。”
“李醫生,”林薇怯怯地開口,聲音裏帶著同情,“你老婆……她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樣子?也許……也許我們見過呢?我們在d區待過,a區也待過,見過很多人……”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描述:身高大概一米六,偏瘦,氣質好,麵板很白,眼睛很大,看人的時候很安靜,有一種……和這裏格格不入的沉靜。
葉蓁蓁?!
我和林薇的身體同時劇烈地一震!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擊中一樣!我們猛地看向對方,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滔天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李林描述的這個女人——分明就是那個留下包裹的女人,後來帶到醫療中心消失的葉蓁蓁。
所有特征都對得上!
巨大的資訊量讓我們頭暈目眩。葉蓁蓁的來曆、她的遭遇、她留下的線索、她和眼前這位冒著巨大風險幫助我們的李醫生……
這時候,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我們在房間裏麵都能聽見嘩啦啦的雨聲。
“你……”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幹澀得厲害,聲音發顫,“李醫生……你描述的人……我們可能見過。”
“對,你們見過,她就是葉蓁蓁。”
“她被送來醫療中心,是我親手給他取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