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媛……”林薇虛弱顫抖的聲音把我從恐怖混亂的思緒中拉迴。她蜷縮在我的旁邊,臉埋在我臂彎裏,身軀還在無法控製地發抖,但比剛才稍微好了一點點。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環境的“異常”,那種過於死寂的、隻有我們兩人呼吸聲的“異常”。
“沒事了,他們走了。”我用平穩的聲音說,盡管喉嚨發緊。我輕輕拍著她的背,觸手一片冰涼汗濕。“暫時……安全了。”
“安全?”林薇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神裏是徹底崩潰的絕望,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尖銳的恐懼,“哪裏安全了?!我們被鎖在這裏!容姐他們……”
“他們不見了!是不是掛了?是不是我們殺......?!她們會把我們......的!一定會的!這次真的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她搖著頭,淚水洶湧,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折磨的慘狀。
“林薇,林薇!看著我!”我用力握住她冰冷的手,迫使她渙散的目光聚焦在我臉上。我知道,此刻必須給她一點東西,哪怕再虛幻,再渺茫,也必須讓她有東西可以抓住,否則恐懼會徹底吞噬她,我們連最後一絲機會都不會有。
我深吸一口氣,湊近她,將聲音壓到最低,低到幾乎隻剩氣息,確保即使門外有人貼耳也聽不真切。我的目光掃過緊閉的鐵門,又迅速收迴,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聽著,林薇,我們沒有完全輸。我們還有一個地方……”
“一個可能藏著出路的地方。”
林薇的哭泣停頓了一瞬,紅腫的眼睛茫然地看著我,裏麵充滿了不信任和更深的不解。
“在a區,”我一字一句,用氣聲說道,每個字都說得極其緩慢、清晰,彷彿要將它們釘入她的腦海,“一樓,雜物間。”
她睫毛顫動了一下。
“在那裏,”我繼續,心髒在胸腔裏狂跳,既是泄露秘密的緊張,也是孤注一擲的決絕,“藏著一樣東西。一個用防水布包著的包裹。是……葉蓁蓁留下的。”
林薇的眼睛微微睜大。葉蓁蓁,那個神秘出現又迅速消失的女人,在d區時就像一陣短暫而異常的風。
“她消失前,隻告訴了我。那東西很重要,重要到……劉強用命把它保了下來,藏了迴去。”我略去了鐵漢告知轉移地點的部分,現在不是解釋那麽複雜關係的時候,
“現在,那東西,就在a區一樓,雜物間東北角,廢棄的配電箱後麵,牆縫裏麵。”
我盡可能詳細地重複鐵漢告知的方位,彷彿多說一遍,這希望就能更真實一分。
林薇呆呆地看著我,彷彿在消化著難以置信的資訊。她的眼神裏有震驚,有困惑,有本能地不信,但在那深不見底的絕望底色上,似乎又有極其微弱的一絲光,掙紮著想要透出來。
“我不知道裏麵是什麽,”我語氣急促但堅定地繼續說,“可能是地圖,是鑰匙,也可能是能聯係外麵的東西,也可能……什麽都不是。
但那是我們現在,被困死在這裏之後,唯一還可能不一樣的東西,唯一還可能摸到的‘路’!”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壓抑而沙啞,眼中的光芒卻熾熱得幾乎要灼傷自己。我必須讓她相信,哪怕隻是暫時相信。
“林薇,你信我一次。隻要我們還沒死,隻要還有一口氣,我們就要想辦法,從這鬼地方出去,然後,找到那個雜物間,拿到那個包裹!隻要拿到它,我們就有希望,真正的希望,逃出去的希望!這是我們能抓住的,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東西!”
林薇的淚水還在無聲地流,但她眼中的茫然和純粹的恐懼,似乎在一點點退潮。我的話,那個具體得有些詭異的地點描述,葉蓁蓁和劉強這兩個沉甸甸的名字,像幾根冰冷的、卻異常堅固的繩索,將她正在滑向虛無的意識,一點點拉了迴來。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我幾乎要以為她徹底崩潰了。然後,她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接著,又是很慢、很慢地,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頭。
沒有言語。沒有激動的迴應。隻有這個輕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點頭動作。
我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疲憊和全身傷口被牽動的尖銳疼痛。
而緊閉的鐵門外,是未知的審判,是可能隨時醒來的複仇,是遍佈整個園區的天羅地網。
我們要去的“雜物間”,遠在天邊,近在咫尺,卻又隔著銅牆鐵壁,和無盡的危險。
這時候,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