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日統計的提示音,在刀疤上任後,變得如同喪鍾。不再是王強那種拖遝的折磨,而是機械、冰冷、不容置疑的宣判。
燈光下,刀疤臉上的疤痕在緊繃的麵板上微微發亮,他掃視著平板的視線沒有任何情緒,像在清點倉庫裏沉默的貨箱。
“江媛。”他念出我的名字,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背脊一涼,“日業績,五千二。倒數第三。”
不是墊底。但刀疤的規矩裏,任何不達標者,都是需要“處理”的瑕疵品。
刀疤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裏沒有王強那種惡意的興奮,隻有一種評估“工具”適用性的冷漠。
“倒數第三。”他重複了一遍,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看來之前的‘集體教育’,對你效果不大。腦子不靈光,手不勤快,總得有點別的‘用處’。”
他拿起對講機,簡短下令:“準備‘雙人-溫馨’主題,5號廳。把人帶過去。”
不是公開的淩辱,也不是陰森的“爺孫”戲碼。“雙人-溫馨”?這個陌生的片語讓我心頭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茫然。
但隨即,更深的寒意湧了上來。在園區,任何陌生的“主題”,都隻意味著更新奇、更扭曲的殘忍。
流程熟悉得令人作嘔:化妝,更衣。這次化的妝清淡了許多。
我的目光,瞬間被床邊坐著的人吸引了。
一個女孩。
看起來二十歲左右,她穿著一套和我同款不同色的棉布裙,紮著簡單的馬尾,臉上化著幾乎看不出來的淡妝,眉目清秀,麵板是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嘴唇沒什麽血色。
她安靜地坐在那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眼神低垂,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看起來……很安靜,甚至有一種易碎感。和這裏格格不入。
我的腳步頓住了。這是“女主”?
女孩似乎聽到了動靜,緩緩抬起頭。她的眼睛很黑,很大,看向我時,眼神裏先是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情緒——
“你好,”她開口,聲音細細的,帶著點沙啞,但語氣努力維持著平穩,“我叫……小婉。”
小婉?編號?還是真名?
“過去,坐下,自然點。”耳麥裏傳來指令。
我僵硬地挪過去,在離她稍遠的床邊坐下。床墊柔軟得不真實。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試圖掩蓋這房間本身冰冷的氣息。
“我……剛來不久。”小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依舊細細的,目光卻飄向虛空中某一點,彷彿在迴憶,又像是在背誦。
如果不是在這個地方,我幾乎要以為她真的是一個和我同病相憐、無助恐懼的普通女孩。
她慢慢脫掉了自己的衣服。
“觀眾反饋很好,打賞在上升。繼續,增加肢體接觸,自然的安慰。”耳麥裏,冰冷的指令適時響起,擊碎了我短暫的恍惚。
肢體接觸……安慰……
我渾身僵硬。她的依靠,她的低語,她身上傳來的細微顫抖,和這精心佈置的“溫馨”場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
我知道這是表演,是設計,是為了刺激螢幕另一端那些變態的**。
可懷裏這個女孩的顫抖和眼淚,又似乎不全是假的。她也在害怕,也在痛苦。我們像兩隻在寒冬裏快要凍死的動物,本能地想要靠近唯一的熱源。
“打賞峰值!觸發‘安慰升級’場景!擁抱,撫摸頭發,耳語!要表現出‘心疼’和‘保護欲’!”耳麥裏的指令變得急促。
小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靠在我肩頭的腦袋變得更沉。她的手從我手背移開,遲疑地,環上了我的腰,動作生澀。
小婉在我懷裏輕輕抽泣起來,身體抖得更厲害。她的手臂收緊,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我腰側的皮肉,帶來細微的刺痛。
我用一種極低、極低,幾乎隻是氣流摩擦的音量對她耳邊說:
“別哭,他們,在看,我們得……繼續‘演’,不然……會進‘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