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主管的兩個隨從連拖帶拽,經過工位時,我看見小雨抬起頭看我,眼神很複雜,有同情,有恐懼,也有一絲……慶幸。慶幸今天墊底的不是她。
看見李姐低下頭,假裝整理資料。劉梅咬著嘴唇,眼淚掉了下來。老陳,那個五十歲的老師,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保重。”
我被拖出業務室,拖進走廊,走廊很長,燈光非常昏暗,牆皮有點剝落,露出裏麵發黑的水泥。地上有拖拽留下的暗紅色痕跡,不知道是什麽。
我被拖下樓梯,一層,兩層,三層……最後,來到b區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門是厚重的大鐵門,刷著綠漆,已經斑駁。門上有個小窗,焊著鐵欄。隨從用鑰匙開啟門,把我推了進去。
“人來了。”隨從對裏麵說。然後,門在我身後關了,落鎖。
我站在地下室走廊裏。
這裏比業務室更冷,更潮,空氣裏有黴味,還有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消毒水的氣味。
走廊兩邊是一個個房間。有的門開著,我看見裏麵是“感化室”,“培訓室”等,有些房間牆上有掛鉤,有十字架。有些房間地上還有未幹的紅色痕跡。
有的門是關著的,上麵寫著“h房”,據說裏麵伸手不見五指,隻有老鼠和蟑螂,還有些房間裏麵傳出來尖叫的聲音。
最裏麵的房間就是臭名昭著的“遊泳池”。我隻見過一次,一個男人在裏麵,水淹到胸口,站不直也坐不下,就那麽泡著,泡了三天。
而我要去的,是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間。
那扇門和其他門有點不一樣,它是紅色的,門上貼著一張紙,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直播間·三號”
“準備好沒有!”王強的吼聲再次從門外傳來,把我從迴憶裏拽迴了現實。
我猛地睜開眼睛。
頭頂還是那二十三個聚光燈,還是那張紅色的大床,還是那五個猥瑣的男人,我還是鏡子裏那個妝容豔麗、穿著可笑暴露服裝的媛媛。
但有什麽不一樣了。胃裏不再翻湧。手不再發抖。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平穩,有力,一下……的像某種沉重的鼓點。
西裝男已經脫掉了外套,隻穿一件襯衫,釦子已經解到了第四顆,露出脖子上的大金鏈子。他坐在床邊,正和眼鏡男低聲說話,眼神不時瞟向我,帶著評估和算計。
老工裝男這時也脫掉了工裝褲,坐在椅子上摳腳。他的腳很黑,指甲縫裏全是泥。
年輕男孩從衛生間走了出來,換了一件幹淨的白t恤,但頭發還濕著,水珠滴在肩膀上。他不敢看我,低著頭看向大床。
玩手機的男人終於收起了手機,走到攝像機後麵,像是在和攝影師低聲交流著什麽。
兩個助理女孩在檢查燈光,除錯攝像機。一個攝影師在直播裝置,另一個攝像師在測試麥克風。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
像工廠的流水線,而我是那個即將,送到流水線的產品。
“江媛。”西裝男突然叫我。“過來,蹲下去”!
他讓我過去蹲在他開啟的雙腿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