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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愚蠢、貪婪、絕望和係統剝削
“那時候,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回國?錢冇了,臉也丟儘了,回去乾什麼?在這兒?舉目無親,我還欠著‘蛇頭’的錢。
我們待的那個地方,就隻有六條街,巴掌大的地方,全是酒吧、ktv,還有……玩牌的地方。
烏煙瘴氣的。在那邊上班的女的,花錢大方,我們剛開始的時候,就是想辦法從那些女人那裡賺點生活費。”
“冇承想,來錢還挺快。被騙的錢,還有盤店的本,冇多久,竟然很快就賺回來了。人心啊,就是貪。我們想著,乾脆去玩兩把牌,要是運氣好,贏一筆大的,就可以風風光光回國,誰也不知道我們在這邊栽過跟頭。”
“
她被愚蠢、貪婪、絕望和係統剝削
“後來我才知道,債主轉手就把我,以一百萬的價格,賣給了‘龍頭園區’。
我再被分到這裡,d區,五組。那六十萬的欠條?早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利滾利,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進來了,就彆想出去,除非……變成零件出去。”
她的故事,就在那裡戛然而止。之後便是日複一日的電話、謊言,以及在這個係統裡逐漸沉淪、麻木,直到昨夜。
那最後的一根稻草……。
她可能早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那钜額債務是永遠甩不脫的枷鎖。但昨晚的暴行,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把她最後一點作為“人”的、可憐的尊嚴和界限,徹底撕碎、踐踏進泥裡。
她性子裡的那點剛烈,從她當初敢偷渡、敢賭全部身家投資,敢進場子就能看出,讓她無法忍受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她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用一片不知道從哪裡藏起來的、可能磨尖的塑料片或碎玻璃。
在無人看見的黑暗裡,完成對這片地獄最後,也是最無力的控訴和逃離。
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看著對麵空蕩蕩的床鋪。回憶著錢麗低啞地講述,一句句,清晰地在腦海裡迴盪。從滿懷希望的偷渡,到被親戚欺騙,到沉迷阪本,墜入債務深淵,販賣,日複一日地詐騙。
這是一條完整的,被貪婪、愚蠢、絕望和係統剝削的一環扣一環,最終引向毀滅的鏈條。錢麗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劉梅想帶父母看升國旗的夢,碎在了抓鬮的紙團裡。
丁小雨想吃漢堡包的夢,碎在了黑暗無聲的窒息裡。
還有她的夢,我的夢,就在這個時候,管理來了,把我們全部帶了出去,這次不是去業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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