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兵到了
劉梅的話像一塊冰投入死水,寒意瞬間浸透木屋。
我們還未從李林真相帶來的震撼與悲痛中回神,更嚴峻的危機已如禿鷲般盤旋而至。
王楠那句“輪到我們了”並非恫嚇——遠處山林中那轉瞬即逝的反光,是瞄準鏡?是望遠鏡?還是夜視儀的微光?
“收拾東西!立刻離開這裡!”
我壓低聲音喝道,心臟狂跳。這間木屋太顯眼,我們停留太久,火光和炊煙在寂靜的村落如同燈塔。
冇有時間悲傷或質疑。求生的本能壓倒一切。我們像受驚的獸群猛地彈起。林薇迅速踩滅火塘餘燼,劉梅胡亂將一點可憐的乾糧塞進破布包,小雨臉色慘白地攥緊我的衣角。
王楠動作最快,已無聲貼近木屋唯一那扇狹窄的、用破布遮掩的窗戶縫隙,向外窺探。
“至少三組人,扇形散開,從河灘和西側林子過來,距離不到三百米。”
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精準,“有裝備,不是普通打手。”
是園區的精銳?還是“珍姐”直接派出的清道夫?
“後門,穿過後麵的藤牆,下到河床,沿水道往東,上遊有一段峭壁,有岩縫可以暫時藏身。”
王楠快速說道,目光掃過我們,“那是李林之前提過的備用避險點。但路很難走,而且一旦被堵在岩縫裡……”
就是死路一條。
“走!”
冇有更好選擇。留下是等死,闖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劉梅熟悉村子的地形,帶頭鑽出低矮的後門,冇入濃重的夜色和肆意生長的荊棘藤蔓中。
我們一個接一個跟上,王楠斷後,仔細抹去我們留下的最明顯的痕跡。
接下來的半小時是無聲的亡命奔逃。我們在近乎垂直的濕滑坡道上連滾帶爬,荊棘撕開皮肉,冰冷的河水瞬間灌滿鞋襪,嗆入鼻腔。
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痛哼是唯一的聲音。身後,村落方向並未傳來預想中的喧囂或槍聲,但這種寂靜更令人毛骨悚然——他們是佈下網,等待合圍,還是已經如影隨形?
就在我們即將抵達王楠所說的那段峭壁時,異變陡生!
走在最前麵的劉梅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向後跌倒!一根近乎透明的、堅韌的絆索,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橫亙在路徑中央!
“有陷阱!散開!”
王楠厲喝,同時猛地將身旁的小雨撲倒!
“咻——噗!”
一聲輕微的、幾乎融於風中的銳物破空聲,緊接著是利物紮入**的悶響!劉梅悶哼一聲,肩頭赫然多了一枚小巧的、閃著寒光的弩箭!箭尾微微顫動,傷口周圍的麵板迅速泛起不祥的青黑色。
(請)
追兵到了
毒!
“劉梅姐!”
林薇驚呼,想撲過去。
“彆動!找掩體!”
我肝膽俱裂,一把拽住林薇,拖著她滾向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後。
幾乎同時,噗噗噗幾聲,幾枚同樣的毒弩箭釘在我們剛纔站立的位置,箭身冇入泥土,隻留尾羽輕顫。
我們被伏擊了!對方早有準備,甚至預判了我們的撤離路線!
“嗖!嗖嗖!”
更多的弩箭從不同方向的黑暗林間射來,角度刁鑽,精準狠辣。這絕不是普通武裝分子的胡亂射擊。王楠說得對,是職業的。
“不能去岩縫!會被甕中捉鱉!”
王楠的聲音從另一塊石頭後傳來,帶著罕見的急促,“往下遊衝!河道拐彎處有一片亂石灘,水比較急,可以搏一搏!”
下遊?那是我們來時的方向,更靠近村落,也可能有更多埋伏!但此刻,峭壁上的岩縫已成死地,留在這裡更是箭靶!
“跟我來!”
劉梅竟忍著劇痛,咬牙撕下衣襟纏住傷口,猛地朝下遊方向衝去!她對地形的熟悉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我們彆無選擇,隻能跟上,在岩石和灌木間狂奔,躲避著身後嗖嗖追命的弩箭。
毒箭的威脅比子彈更恐怖。中箭未必立即致死,但毒素會迅速侵蝕,失去行動力,在這荒郊野外,比死更難受。
“砰!”
終於,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壓過了弩箭的破空聲。子彈打在我們身旁的岩石上,濺起火星。對方失去耐心,或者認為我們已經入網,開始用槍了。
“分開跑!”
我嘶聲喊道,“到下遊亂石灘會合!如果……如果冇到,就各自想辦法活下去!”
這是最無奈的選擇。聚在一起目標太大,分開或許能分散追兵,增加一線生機。但這也意味著,我們這支勉強維繫的小隊,可能就此徹底失散,甚至有人會永遠倒在黑暗中。
林薇含淚看了我一眼,猛地轉向另一個方向。小雨尖叫一聲,被王楠扯著,衝向河岸。劉梅則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消失在了一片茂密的芭蕉林後。
我選擇了一條相對陡峭、但植被更茂密的小徑,手腳並用向下滑。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自己粗重的喘息、遠處零星的槍聲和不知是誰的悶哼或驚呼。
手臂、臉頰被樹枝抽打、刮破,火辣辣地疼,但比不過這心頭冰涼的絕望。
李林用命換來的喘息之地,竟是另一個精心佈置的屠宰場。劉梅的出現,她的講述,是真是假?是巧合,還是誘餌?王楠的指引,是求生之路,還是又一步棋?我們到底還能相信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