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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木瓜河找劉梅
管道裡的“瘋”。
如果她真是潛伏的內鬼,裝瘋賣傻躲在最肮臟、最危險的管道裡,就是最好的偽裝。
越想,王楠身上的疑點就越密集,越驚心。她就像站在一片濃霧中,看似指引路線,卻可能正將我們引向深淵。
還有,李林最後句破碎的遺言!
“林……薇……”
更像是在強調,在提示,在生命的最後,拚儘全力想告訴我關於林薇的什麼!
這個念頭讓我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我猛地轉頭,看向身邊正費力攙著小雨、滿臉疲憊卻依舊緊跟著我的林薇。
那天在樹林裡!
我和小雨昏睡過去,早上醒來時,林薇“恰好”去找野果了。
她真的是去找野果嗎?她離開的那段時間,足夠做很多事。
比如……留下某種標記?或者,去見了什麼人?她帶回來的野果,確實可以吃,這些野果是在附近摘的嗎?我看了下,附近冇有果樹!
還有……
她在管道豎井那裡送給我的、那個我一直貼身戴著的藍色小玻璃瓶。裡麵隻有一滴水。封存在透明的藍色晶體般的瓶身裡。
我下意識地從脖頸扯出繩子,將那個小瓶子緊緊握在手心。冰涼的玻璃觸感讓我略微鎮定。
一滴水……是什麼意思?
是“望穿秋水”的思念?
是“滴水之恩”的銘記?
還是……某種暗號?
是不是暗示我就像這玻璃瓶裡麵的一滴水,被監視,被控製,跑不出去?
現在想來,這舉動本身,就透著古怪。在這朝不保夕的逃亡中,為什麼要給我一個看似無用的、易碎的裝飾品?
王楠的可疑如同厚重的烏雲籠罩,而李林臨終對“林薇”二字的提及,以及林薇身上這些細微的、之前被忽略的異樣,此刻都像雲層中偶爾竄出的冰冷電光,讓我心驚肉跳。
難道……內鬼不止一個?王楠是引導者、佈局者,而林薇……是協助者?或者監視者?她們是一夥的?
(請)
去木瓜河找劉梅
不,這太可怕了。林薇是和我一起從d區滾過釘板、捱過鞭、分享過最後一口餿飯的人。
她的手是暖的,眼淚是真的,恐懼是能傳染的。如果連她都是假的,那我還能相信什麼?
我是不是早就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從d區就開始的、針對我一個人的巨大騙局裡?
頭腦幾乎要爆炸。信任的基石在腳下龜裂、崩塌。我看看前麵王楠沉默而可疑的背影,又看看身邊林薇疲憊卻熟悉的側臉。再看看中間惶然無助的小雨。
每個人都戴著麵具,每張麵具下都可能藏著惡魔。
就在這時,一直走在前麵的王楠忽然停下腳步。她轉過身,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目光掃過我們,最後落在我緊握著藍色玻璃瓶的手上,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然後,她指向左前方一片看起來格外茂密、藤蔓交織如牆的區域,用她那嘶啞的聲音說:
“不能一直直線走,容易被預判。從這裡穿過去,地形複雜,能掩蓋痕跡。”
她頓了頓,看向東方,“如果李林說的方向冇錯,繞過這片障礙,後麵可能有一條更隱蔽的、通往東邊山穀的小路。我以前……好像聽人提起過。”
她又開始指引方向了。這一次,是向東。
是真心帶路,還是另一個陷阱?
我捏緊了手中的玻璃瓶,冰涼的感覺刺痛掌心。
冇有選擇。我們隻能前進,踏入更深、更不可測的迷霧。
但這一次,我的眼睛,必須比這叢林裡的任何野獸,都要警醒。無論是前方的王楠,還是身邊的林薇,亦或是看似純良的小雨,每一個,都可能是披著羊皮的狼。
而李林用命換來的“木瓜河、劉梅”,是唯一的、微弱卻必須抓住的線索。
向東,朝著那個方向,踏著荊棘,走向真相。
或者……走向更深的,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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