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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他們對我做過的事
丁小雨被拖走時,腳踝摩擦地麵的沙沙聲,似乎還在耳邊殘留著迴響,又或許,那隻是我大腦在過度寂靜中產生的幻聽。
鐵門緊閉。這裡隻剩下我。
絕對的寂靜,比任何慘叫都更令人瘋狂。但奇怪的是,我冇有瘋。
或者說,某種比瘋狂更冰冷、更堅硬的東西,正在這片死寂和黑暗中,從我靈魂的灰燼裡,一點點析出結晶。
我的身體在發抖,因為冷,也因為後遺症。但我的腦子,卻異常地清晰,清晰得可怕。像一麵被擦去所有水霧的鏡子,冰冷地映照出一切。
我開始“看”。
不是用眼睛,眼睛在這裡是冇用的。是用記憶,用麵板,用骨頭,用那被一遍遍碾碎又勉強黏合起來的神經。
一幅幅畫麵,帶著它們獨有的氣味、聲音、觸感和痛楚,不受控製地、又或許是受我此刻極端清醒意誌的牽引,從記憶最深處,從我不敢觸碰的角落,翻滾上來,在我眼前這片絕對的黑暗裡,開始自動播放。
王強手裡那隻肮臟的、邊緣開裂的塑膠拖鞋。
我記得他們對我做過的事
五個男人。矮壯西裝男黏膩的目光,眼鏡男冷靜的評估,老工裝缺牙的淫笑,年輕男孩躲閃的窺視,麻木男人的冰冷審視。
麵板暴露在強光下的灼熱,布料粗糙的摩擦,男人手掌令人作嘔的觸感,還有那種靈魂徹底出竅、飄浮在空中冷冷俯瞰自己軀殼的剝離感。
直播一次,三小時,精神與**的雙重淩遲。
墨綠色的、冰冷的水。淹到胸口。惡臭,腐爛的有機物混合排泄物的味道,還有鐵鏽般的血腥氣。
我旁邊的“人”悄無聲息地漂浮著,腫脹,慘白。老鼠蹭過小腿。掙紮,嗆水,肺部火辣辣地疼。抽筋。寒冷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時間失去意義。黑暗,隻有頭頂鐵柵欄透進一絲微光。幻覺。林森的謊言,小雅空洞的眼睛,周小雨父親的怒吼,葉蓁蓁冰冷的側臉……還有,我混亂中可能的拉扯,旁邊那個再無動靜的浮屍……
關水牢一次,一夜。極致的寒冷、恐懼、窒息與瀕死體驗,並在混亂中可能間接導致另一人溺亡,揹負上沉重的道德枷鎖。
老陳。
單間。粉色曖昧的燈光。他泛著油光的禿頂,厚重的眼鏡片後渾濁貪婪的眼睛,濃烈的老年體臭和口臭。
激動的呼吸。枯瘦、佈滿老年斑的手,解我衣釦時笨拙而顫抖的觸碰。布料“刺啦”撕裂的聲響。
滾燙的、濕黏的掌心在我身上遊走的觸感。令人作嘔的靠近和壓製。被摔在紅色絲絨床上的無力與屈辱。
這些我記得,我全部都記得,還有很多,我閉著眼回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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