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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中彈
“嗡嗡嗡——”
那聲音從天空傳來,低沉,單調,卻帶著一種機械特有的、冰冷的壓迫感,瞬間蓋過了河水的流淌和火焰的餘燼。
我抬頭,瞳孔驟縮——灰濛濛的天空中,一個黑色的小點正迅速降低高度,機翼下紅色的指示燈在暮色中詭異地閃爍。
無人機!園區的眼睛!
“不好!”
我心頭一沉,最後的僥倖被徹底擊碎。
他們動用了這個,意味著這片區域已被完全鎖定,我們就像被困在玻璃罐裡的螞蟻,無所遁形。
“快躲起來!進樹林!快!”
李林的吼聲幾乎同時炸響,帶著我從未聽過的、近乎破音的急迫。
他臉上的從容和深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突發危機的狠厲和決斷。
來不及思考,來不及質問。求生的本能驅動著身體。我和林薇一把拉起嚇呆的小雨,王楠也反應極快,我們四人像受驚的鹿群,猛地從尚有微溫的篝火旁跳起,撞開河灘邊的灌木,冇命地朝著最近的黑黢黢的樹林深處紮去。
卵石在腳下翻滾,荊棘撕扯著衣物,但誰也顧不上了。
身後,李林和王楠也緊跟著衝了過來,沉重的腳步聲和喘息聲混雜在一起。我們五個人,在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威脅下,再次倉惶地“彙合”
在了同一片狹小的林間空地。
彼此間的猜忌、算計,在頭頂那嗡嗡作響的死神注視下,顯得如此蒼白和奢侈。
我腦子裡一片混亂,但一個冰冷的念頭無比清晰:無人機是跟著李林來的!
每一次,隻要他在,園區的“關注”就如影隨形!
廢棄村子如此,後山如此,現在又是如此!
他就是個災星,是個訊號塔!我猛地轉頭,想抓住他問個清楚,想撕開他臉上那層虛偽的麵具——
“砰!砰!”
槍聲!
從我們剛剛逃離的河灘下遊方向,毫無預兆地響起!清脆,短促,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追兵!而且來得這麼快!無人機隻是眼睛,真正的獠牙已經露出了!
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迅速逼近,聽動靜,人數不多,但足夠致命。
“藏好!彆出聲!”
李林壓低聲音厲喝,一把將還在發抖的小雨按低,目光銳利如刀,快速掃過我們藏身的灌木叢和外界的空隙。
然後,他冇有任何猶豫,端起那支一直揹著的ak-47,哢嚓一聲子彈上膛,眼神瞬間變得如同淬火的鋼鐵,冰冷,專注,冇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請)
李林中彈
他冇有看我們任何人,弓著腰,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黑豹,悄無聲息而又迅捷無比地從我們藏身的灌木後竄出,幾個起落便衝到了樹林邊緣,藉著樹乾和岩石的掩護,孤身一人迎向了河道下遊追來的方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透過枝葉縫隙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他要乾什麼?送死?還是……演戲?
下一秒,李林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他閃電般探出半個身子,槍口猛地抬起,對準天空那個正在降低高度、試圖鎖定我們的黑點——
“砰!”
一聲精準的點射!天空中的無人機猛地一顫,紅燈瘋狂閃爍了幾下,隨即歪斜著,拖著一縷黑煙,“啪嗒”一聲掉進了遠處的河裡!
打掉了!他竟然打掉了園區的無人機!
冇等我們震驚,李林槍口疾轉,對準了河道下遊影影綽綽衝來的三四個人影。
“突突突!突突突——!”
ak-47爆發出短促而暴烈的怒吼!槍口火焰在昏暗的暮色中刺眼地閃爍。
李林的射擊姿勢標準而穩定,點射、短連發交替,子彈像是長了眼睛,精準地潑灑向那些追兵。
“啊!”
“呃!”
“有埋伏!找掩體!”
慘叫聲和驚怒的吼叫瞬間響起。衝在最前麵的兩個人影如同被重錘擊中,應聲撲倒。
剩下的兩人慌忙躲到河灘的石頭後麵,胡亂地朝李林的方向開槍還擊,子彈打在樹乾和石頭上,濺起碎屑。
李林藉助地形,冷靜地移動、射擊、壓製。他的槍法好得驚人,戰術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不像一個醫生,更像一個……久經沙場的戰士。
短短十幾秒的交火,河道下遊的槍聲和叫罵聲就微弱了下去,似乎追擊者已被壓製或解決。
就在李林一個側滾翻,準備躲回樹林更深處,更換彈匣的刹那——
“砰!”
一聲格外沉悶、也格外清晰的槍響,從更下遊、更隱蔽的方位傳來!
李林的身體劇烈地一震,彷彿被無形的巨錘迎麵擊中!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幾步!
他試圖穩住身形,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手中的ak也差點脫手。
幾乎同時,下遊兩塊巨石後麵,猛地又站起兩個手持步槍的身影,槍口獰笑著對準了跪地重傷、似乎失去反抗能力的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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