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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回來了,還帶了野果
小雨被我的動作和聲音驚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臉上同樣迅速爬滿了驚恐:“江媛姐……薇姐呢?她……她去哪兒了?”
“不知道……”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發緊,一個最壞的念頭,不受控製地、瘋狂地在我腦海中滋生、蔓延——
難道……跟我之前那最不堪的猜測一樣?林薇……她也是跟他們一夥的?
和李林?和王楠?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一個針對我和小雨的陷阱?
所以她才總能恰到好處地在我身邊,獲取我的信任?所以她纔對那些符號、那些蹊蹺從未表現出過多的疑惑?
所以她選擇在這個我們最疲憊、最不設防的夜晚……獨自離開?
是去報信?還是去和她的“同夥”彙合?
我用命去救、一路相依為命、視為最後依靠的人……居然會是叛徒?
這個念頭帶來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徹骨的冰寒和荒謬至極的虛脫感。如果連林薇都不能信,那我還能信誰?
這場逃亡,還有任何意義嗎?
“江媛,小雨!你們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依舊清晰,突然從我們側前方的灌木叢後傳來。
我和小雨同時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去。
隻見林薇撥開濕漉漉的灌木枝葉,有些吃力地走了過來。
她身上那件本就破爛的外套,下襬被撩起,做成了一個臨時的小包袱,裡麵兜著一些青紅相間、沾著水珠的野果。
她的頭髮更亂了,臉上也有新的劃痕,但眼神明亮,看到我們醒來。
快步走到我們麵前,小心地將兜著的野果放在相對乾淨的石頭上,拿起一個在還算乾淨的袖口上擦了擦,遞給我,又拿起一個遞給小雨,語氣是強作鎮定下的關切。
“快,吃點東西。我試過了,冇毒,就是有點酸澀。但能填填肚子,吃飽纔有力氣繼續走。”
她看著我們,又警惕地望瞭望四周,壓低聲音:“我昨晚睡得特彆好,醒得早,不敢走遠,就在附近轉了轉,找到了這個。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這裡不安全。”
(請)
林薇回來了,還帶了野果
我接過那顆還帶著她掌心微溫和林間涼意的野果,手指有些僵硬。
野果表皮粗糙,顏色不算鮮豔,看起來確實平平無奇。我看著林薇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關切,有焦急,有疲憊,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唯獨冇有我想象中的閃躲或心虛。
是我……猜錯了嗎?
小雨已經餓極了,接過果子小口小口地啃起來,酸得直皺眉頭,但還是努力吞嚥。
我握著果子,冇有立刻吃。清晨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讓我混亂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是的,林薇回來了,帶著食物。如果她是叛徒,她大可一走了之,或者帶著追兵回來,何必冒險去找食物,又回來找我們?
也許……是我被這一連串的背叛、謎團和絕境逼得太過緊繃,看誰都像戴著麵具。
“謝謝。”
我啞聲說,咬了一口野果。酸澀的汁液在口中瀰漫開,帶著一種野生植物特有的、並不美好的清新感。
“我們得趕緊走。”
我快速吞下果子,撐著地麵站起來,全身上下無處不痛,但求生的意誌重新占據上風。
林薇點點頭,也迅速吃了兩個果子,又仔細地將剩下的用葉子包好,塞進懷裡。我們再次架起勉強恢複了一些體力、但依舊虛弱的小雨。
晨霧在林間緩緩流動,視線朦朧。鳥鳴聲中,遠處似乎又隱約傳來了什麼聲響,飄忽不定,難以分辨是人聲還是自然之音。
我們不敢耽擱,辨不清東西南北,隻能憑著感覺,選擇了一條看起來植被更茂密、地勢更起伏的路徑,互相攙扶著,再次踏上了未知的、吉凶未卜的逃亡之路。
隻是這一次,我心底那根關於信任的弦,繃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林薇走在我身側,她的背影依然熟悉,卻彷彿隔了一層無形的、冰冷的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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